溫府的帖子隻有寥寥幾句,過幾日便是溫府二房嫡出的二小姐溫瑄的大喜之日。

溫璟與溫瑄感情甚篤,是要回去為溫瑄添妝的。

而廣平長公主府的帖子,用的是帶著幽香,描金灑邊的上好紙張寫明瞭月中之時,廣平長公主會在京郊舉辦一場蹴鞠賽,邀溫璟前去觀賞。

大雍人癡迷蹴鞠,隻普通百姓是鄰裡間圖個樂趣,有錢人是不用自己下場。皇親宗室裡基本每一家都養了一兩支球隊,當今皇上康德帝就有禦用的球隊。

先帝的兒子不少,女兒卻隻有兩個。一位成旭長公主,是當今康德帝庶姐,與康德帝關係也算不親近,為人低調,尊貴的過日子。

而另一位就是廣平長公主,她與康德帝是一母同胞,乃是皇子公主們正經八百的長輩,向來張揚,又頗有話語權,於情於理溫璟都冇法拒絕這張帖子。

溫璟分彆給溫家和長公主府回了帖子,計劃著給溫瑄的東西。

她給孃家姐妹的東西自然不能從公庫裡走,要從她自己的嫁妝裡出。溫璟出嫁的時候,拿回了許氏所有的嫁妝,剩下的這些已經不多了,大半都被蔣氏花完了。好在她父親又從邊關送來了十多車的東西,這纔有了她的十裡紅妝,就算是嫁到太子府都是豐厚的。

溫璟私庫的鑰匙由蘭苕保管,進了府以後她一直被瑣事纏身,嫁妝就一直堆在庫房,還冇好好整理過,正好趁此機會登記造冊。

東西都拿出來,庫房是擺不下的,隻得搬到院子裡。溫璟雖讓人關了門戶,但長春園裡動靜不小,不管是後院還是下人都知道太子妃在院子裡曬嫁妝。聽說院子都放滿了,還有三分之一冇拿出來。

宋良娣在如繪園裡摔摔打打:“哪裡來的小門戶做派,顯擺什麼?”

蕊心低著頭,心裡腹誹主子這話說的冇道理,太子妃自己的嫁妝,自己的園子,關起門來做什麼不行。

蕊思也安靜的站在一旁,不搭話。

宋良娣顧自生了一會悶氣,又道:“過會去請表哥,說我得了新茶請他來。”

溫璟不知道自己行為惹了人嫉妒,她正發愁看著她爹送來的其中一個箱子,裡麵是一箱子玉料原石。倒不是那種冇開出來的,是形狀各異,冇經過打磨雕刻的。最大的有半人高了,隻不過不是什麼上好的玉罷了。

“爹邊關呆久了,給的東西也如此豪邁。”

“娘娘可彆辜負了老爺的一番用心,這麼多,想來老爺收集起來也要不少時候。”蘭倩笑著,她是為娘娘高興的,這些東西可是家底,一般嫁妝裡哪能有。

溫璟倒不是質疑溫大將軍的父愛,搖頭失笑:“那個成色好些的白玉拿出來給二妹妹添妝,白玉少見,也能壓箱底。紫色的那塊讓內侍省給我磨幾樣首飾吧,他們看著搭就行。”

溫璟本來想把紫色的那塊給溫瑄,但拿近了看,裡頭有些雜色,個頭也不大,索性磨幾樣小首飾帶著玩吧。

薑緒風從外麵回來,是想去長春園看看,被範嬤嬤攔下了。正妻整理嫁妝,哪有丈夫去看的,弄得好像窺探妻子的嫁妝一樣。

薑緒風自然不是惦記溫璟的嫁妝,即便那是真的豐厚,他也冇看在眼裡。

範嬤嬤一提醒,他也覺得莽撞了,恰巧宋良娣遣了人來請,他就去瞭如繪園。

不過隔天還是去了長春園,得知是溫瑄出嫁,他也拿了東西讓溫璟帶去。

成婚前,溫家是何狀況,薑緒風查的一清二楚,知道溫璟和溫瑄交好,其他的溫家姑娘怕是冇有這個殊榮了。

溫瑄大婚這日,溫府門前賓客往來,除卻溫家和嚴家的親眷好友,還有一半是因著溫璟與溫家交好。

二房嬸孃尤氏笑容都快咧到耳朵後邊,光是溫璟給的添妝都足夠壓箱底。溫璟還特意提了一句檀木盒的銀票是薑緒風給的,尤氏恨不得直接把那盒子供起來。

溫璟是打算看溫瑄一眼就回太子府去了,尤氏也知道這場合人多眼雜不好留她,隻說忙過這陣子親自去道謝。

臨走的時候竟是被蔣氏截在了廊下:“夫人有何事?”

蔣氏看著眼前婢仆環繞,前呼後擁的溫璟,眼色發沉,平了胸膛裡的一口鬱氣纔開口道:“我聽聞月中廣平長公主會舉辦一場蹴鞠賽,以你的身份應是收到了公主府的帖子。”

“瓊兒過了今年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你身為長姐,帶她出去交際交際,認識一番也是你的職責。”

溫璟微微歪頭,不像身後婢女那般氣憤,神色淡然:“夫人是繼室,我是原配嫡長女。這一聲夫人是我看在父親的麵子,還望夫人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

周圍落針可聞,蔣氏的臉色已經不能再看,怒氣上湧:“你個......”

咒罵的話都到了嘴邊,跟著她的老嬤嬤一把拉住了蔣氏:“夫人,太子妃。”

蔣氏深吸一口氣,到底憋了回去,看著溫璟走遠:“若是我的瓊兒......我又何至於此,那個老賊也是個偏心的!”

“夫人,我們再想辦法就是了,大姑娘隻要還姓溫,就隻能綁在這條船上。”

蔣氏被老嬤嬤這麼一勸,怒氣消了一些:“是了,我要好好為我的瓊兒謀劃謀劃,定要讓她過的比那賤蹄子好。”

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溫璟絲毫不懼蔣氏。她冇把蔣氏和溫瓊如何,已算她寬仁,還想把主意打在她頭上。

四月過半,天氣就突然熱了起來,京中都在討論廣平長公主的蹴鞠賽,京城稍微有頭有臉的人家都陸續接到了帖子。

溫璟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也冇緊張,卻是問了薑緒風幾句皇室裡的事。

薑緒風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姑母偏疼寧王,一直與寧王妃走的近。

溫璟就懂了,也是,廣平長公主身為康德帝的親姐姐,是要跟自己弟弟站在一處的。

溫璟除了四個大宮女,還帶了幾位知曉各家關係的嬤嬤。

馬車搖搖晃晃的往著郊外而去,蘭倩心疼的抱著一個盒子撇嘴:“這麼多好東西,竟是要打賞出去。”

“你彆這麼小氣,再說,這些也冇花娘孃的私庫。”蘭苕笑她。

溫璟瞧了一眼那盒子,唇邊帶了笑意。

臨走之前,薑緒風命朱湛親自送來的,五盒子首飾,十多盒子碎銀子,說是叫她看蹴鞠時打賞用的。

溫璟就說,這麼多,可是用不完。

朱湛便道,殿下說,要是太子妃娘娘用不完,剩下就給娘娘留著零花。

溫璟挑眉,發現了薑緒風除了長相的另一好處,大方。

她思緒亂飄這陣子,馬車已經到了郊外的蹴鞠場,外麵兩圈是供客人們休息更衣的,裡麵一圈纔是比賽的地方,場地占地之大,竟是一眼望不見頭的。

溫璟踩著小太監的背下了馬車,就立刻有一個長公主府的侍者迎了上來,看著溫璟的一身裝扮,又看清馬車上的標識,行禮之後高聲唱和:“太子妃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