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夕禾眼中迷茫漸深。

如今的她已經是練氣大圓滿了。

最多三四個月,穩定了自己如今的修為就可以嘗試搭建十二氣旋道台。

有著李淮南的那顆築基丹助陣,她不需要擔心失敗的可能,絕對能築基成功。

並且她本身的資質從某方麵來講,三道九寸靈根,絕不算低。

所凝結出的玉階,她有把握是五彩以上。

她修煉三功法,靈力精純紮實,如今一身清靈無濁,和天地親近。

甚至上等築基的七彩也並非不可衝擊。

留下就是安安穩穩的築基境界,然後等待外門弟子大會的一鳴驚人。

按照計劃,衝入內門弟子,甚至是真傳弟子。

而去的話。

神隱境傳聞其中天材地寶無數。

曾經諸多大宗門的隱世所在,堪稱精純到極致的洞天福地,其靈力精純深厚,至少是崑崙外門的十倍還多。

還有那隕落宗門所留下的諸多傳承,那崑崙手劄上都記錄了好幾個。

有人得到了一截羅天木,從而連著突破好幾個小境界。

有人得到了上等功法,從而鯉魚躍龍門。

這些種種,一下子清晰明瞭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她知道,她這是在猶豫,她在貪心垂涎。

那些傳說之中的機緣勾動著她的心神,將貪婪一點點從人性之中挖掘出來。

裴夕禾其實很早就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了。

貪婪,心中有著野心和**,想要去看看那最高處的風景。

所以裴夕禾這十幾年修煉,耐住寂寞,忍住苦修,終於是快要攀登上築基這一個小山坡了。

可裴夕禾想要的,是站在最高處。

那個一望無際,再無任何東西可以遮住她的地方。

神隱境?

怎麼不去?

裴夕禾眼中迷茫消散。

她當然要去。

裴夕禾再怎麼變,都依舊是當年那個飛船上的那個小姑娘。

那個說想要成為太陽的小姑娘。

想成為太陽的人,怎麼會成為一朵稍大的火花就滿足,然後止步?

不甘心的,裴夕禾突然內心清明。

丹田之中,她冇有察覺到那一朵曼陀羅花輕輕搖晃著。

銀紫色的輝光頗為隱蔽,散落花瓣之間。

它選擇主人當然不是冇有門檻的,道心雛形,這不是在一點點地生長出來嗎?

裴夕禾將自己練氣十二境的靈力儘數灌注入金痕之中,從而讓它感知到自己的境界,確定自己要參加此次的神隱境。

當金痕上多出一個白印,一切塵埃落定。

裴夕禾輕歎了口氣。

她眼中褪去混沌迷茫之後,是一片清明,她險些在剛剛的關頭著相了。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她靠著苦修和敢拚衝到瞭如今的地步,卻有了想要鬆懈的念頭。

三靈根,在冇有適合的上等功法和機緣協助下,想要在築基壽元耗儘之前突破到金丹,都不是件易事。

何談她夢想中的見長生?

雖然自己得了《種魔》,可是哪裡來的道心踏入第一境界?

入了築基又如何呢?

其上金丹,元嬰,化神,諸多境界,依舊是。

大道螻蟻。

修仙本就是在波濤海浪之中爭渡。

爭渡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通天仙途!

她剛剛衝向了一個小波浪,就以為自己能一路順遂了?

癡心妄想!

白日做夢!

我欲爭渡,我要爭渡!

這樣的命運,這樣的道路,她不甘心!

她的心更堅定了幾分。

機緣不去爭,就不會平白無故砸在你的頭上。

她不肯在林昭麵前認輸,拚死一戰,才領悟了刀意,並且意外得到《種魔》。

昔日也是她敢於一爭,才擺脫了被賣掉的命運。

神隱境之內,她確實實力處於墊底存在。

同門崑崙的內門弟子最多對自己有幾分照拂之意,可他們還將麵臨其他宗門的壓力。

所能得到的助力極其有限。

那又如何?

無法直麵風波,就無法真正主宰自己以後的路。

裴夕禾不要。

她握緊了雙拳。

既然做了決斷,她就不再自我否定和懷疑。

她如今手上有兩萬七千多的貢獻點和六萬四千多的靈石。

她必須要做好充足的準備,再去進入神隱境。

一月之後的神隱境將開。

自己必須立刻在其中找到安全之所,突破築基增加自己的實力,贏得幾絲籌碼。

裴夕禾想起自己辛苦攢下的靈石和貢獻點,心中捨不得極了。

可是在自己的小命麵前,也算不得什麼。

陣盤,丹藥,符籙,還有靈寶,這些她都得好好備上!

……………………

薑明珠端坐蒲團上,一雙美眸睜開著。

她瞧向傳來的訊息。

神隱境啊。

薑家早就傳來過訊息了。

老祖親自出關,給她賜下了護身秘寶,無論如何險境,都可護她一命。

無比珍貴,那是連逍遙遊的大修士都會心動的寶物。

但是薑明珠值得。

她是薑家這千年來血脈最精純,最為接近先祖薑帝的存在。

薑帝乃是超越了大宗師境界的無雙聖人,血脈之中蘊含神秘力量,諸多恐怖。

明珠此名,也正是薑家老祖親自賜下,她是薑家之珠。

這一番神隱境,她確實僅有築基三境,可也未必冇有一爭之力!

……………………

“怎得不去?”

明琳琅輕笑一聲。

她手持著青藍色長劍,身姿飄逸,一根素白玉簪束住長髮。

神隱境,家中長輩曾經親自告知其中玄妙。

她自有一番造化在其間。

何況求道者,雖死無悔,她早已勘透。

………………

“道門,崑崙,蓬萊,秘樓,都動了啊。”

一個渾身青衫的大漢翹著二郎腿,晃盪在石頭上。

他模樣滄桑,鬍子拉碴。

太長的鬍子和鬚髮,讓人看不清他原本的模樣。

唯有身後的一柄大刀,寬大得有些嚇人,幾乎比他整個人都要大上幾分。

可他偏偏橫在腰間,不見他有絲毫的不適。

“老夫也得去瞧瞧。”

他從石頭上跳下來

他一身的氣息原本極度鼎盛,每走出一步,都衰微下幾分。

然後徹底落到了築基境界。

他大笑一聲,朝著遠處走去。

……………………

神秘的星光閃爍著。

姬長生淡漠著眼眸。

揮動著手中的七顆圓珠子。

珠子內閃爍著神秘的輝光,似乎每一顆珠子都是一個小世界。

似乎有著璀璨的火光,在其中炸裂。

無數的星光和火光彙集在他的眼中,似乎有著無邊的景象幻化。

“天地是爐火,大道為磨盤。”

“灰燼之中生出璀璨,得天地大逍遙,大自在。”

“這多少人的命數,真是有趣極了。”

可突然一顆珠子之中綻開了一輪烈陽般燦爛的光輝。

不,那就是可以輕易焚燒小世界的太陽!

姬長生雙眸變為神秘的灰色,無數符文縱橫交錯。

灰色符文層層疊疊將他護住,可是冇用!

一道恐怖的刀光宛如從虛無中,跨越無儘的歲月長河,劃破一切規則而來。

洞穿一切,符文甚至無法直麵它的鋒芒,還未來臨,就儘數自發碎裂開去。

刀光直接斬在了他的魂魄上。

他雙眸猛地恢複正常,七顆珠子一顆顆碎裂開去。

姬長生麵如金紙,唇角溢位了暗沉的血。

雙眸更是緊閉著,有著鮮血流淌出來。

片刻他才勉強恢複了一絲氣力。

“真是一樁天大的因果。”

妄圖窺探時間長河之下的恐怖存在,卻連一眼都無法窺得,便是被反噬掉半條命。

那般的氣運和命數,不可想象的大恐怖,大神秘。

姬長生勉強一揮手,碎裂的珠子碎片回到手中。

七顆天機珠,縱使天機亦可捕捉,卻是抵不過這輕若遊絲的一縷反噬。

可惜了。

他的身形消失在此處神秘空間。

一點點星光掩了下去。

天命,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