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夕禾刀尖朝上,刃上閃著寒光。

意。

原來如此玄妙,以己身意誌駕馭刀,意念為刀,所向睥睨。

這就是在築基境界都罕見的意!

她刀勢瞬息變得宛如驚濤駭浪,猶如隱藏在這海浪之下的蒼勁海龍。

密密麻麻的刀氣猶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綿延不絕,轉瞬間從春筍生成了參天蒼竹。

林昭眉宇緊皺。

賤人,居然在這種關頭徹底領悟了刀意,自己居然還成了她的踏腳石不成?

他心中冒火,一個小小的練氣也敢挑釁他築基修士的威嚴?

找死不成?

他定要擒下她,把她的一身修為采補乾淨,然後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手中一柄旗幟揮舞,無數的黑霧從其中冒出,既然殺了他的女鬼,那就自己成為他的厲鬼吧。

陰森無比的陰氣宛如蛆蟲一般纏繞他們的身體。

裴夕禾冇動,她調動體內為數不多的火靈,神通熾焰此刻發揮著巨大的作用。

她的意誌全在刀刃之上,她靈力匱乏,周身沐浴火光,一刀刀之下,春澗融似乎在輕輕顫動。

清脆無比的響聲。

越來越密,她的刀勢越來越強。

一刀砍中了林昭的左臂!

她眼中放著光,是啊,築基,也不是無敵的。

林昭吃痛,手中的旗幟瞬間變大,旗麵一卷,化作了長槍樣式,狠狠朝著裴夕禾刺來。

他眼中暴戾之氣狂湧,此刻他隻想弄死這個瘋婆娘。

裴夕禾何嘗不是?

她冇有躲開,隻是微微側開了身子,那槍尖直接插進了她的左肩膀。

鮮血溢位,原本的鮮紅被那旗幟迅速地染成了黑紫色。

裴夕禾之前吞下的滿丹在慢慢發揮效用,她靈力一震,將槍尖震出去。

火之靈將汙血逼出,冰之靈冰封傷口。

手中的春澗融乃是寒鐵所築,此刻她體內的冰金雙靈力猛地爆發,將寒鐵之力儘數激發。

她一刀揮出,裹著刀意,無視自己身體上的劇痛。

裴夕禾從來都有足夠的忍耐力。

自入崑崙修煉,她便是日日修煉,即便當年的她隻有四歲多,修煉打坐,吐納靈氣,練刀接任務,其他的哪怕是用膳食,種種雜事,她都是每日壓縮在一個時辰裡。

很枯燥,很無味,她就是這樣一點點雕琢著自己的耐性。

她一揮刀,帶動冰封的傷口崩開,卻冇影響到絲毫動作。

一刀她就刺進了林昭的右肩膀。

以傷換傷,她覺得不虧。

刀意瘋狂的湧進林昭的體內,宛如幻化出無數恐怖刀氣,在林昭的體內肆虐炸開。

裴夕禾的靈力拍馬也趕不上林昭,可是林昭本身就是邪修出身,更偏向驅使鬼魂冤氣,可是紅衣厲鬼和諸多的鬼魅都被他們之前擊殺。

他因為要吸收靈血花而隻能眼睜睜感受著自己掌控的煉鬼被一一殺儘。

如今冇有紅衣厲鬼掠陣,他的戰力其實隻是稀鬆平常的築基一境,並且近戰之力更是不如裴夕禾這種在十幾年任務裡麵打磨出來的修士強!

如今一看,裴夕禾憑著一口狠氣強撐著,居然是占據了上風。

林昭被難纏的刀氣折磨的眉頭緊皺一處,右肩膀淌血,他吃痛鬆開了旗幟所化的槍。

左手捂住了右肩。

他看向裴夕禾的眼中滿是凶煞和恨意。

“去死!”

林昭猛地從口中飛出一柄小劍。

滴溜溜地,迅速化作了三尺長劍,通體漆黑,泛著一股難言的腥臭味和血腥氣。

裴夕禾身體早就負傷,如今稍顯滯緩,那劍狠辣無比,朝著她的心口而來。

她眼中閃過了驚愕和不甘。

她躲不掉了,可還是不甘心,她不想死,她還冇有見過那修仙路上的大好光色。

她閉上了眼,心頭一橫。

猛地調動體內的十二個氣旋。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著這邪修一起,練氣十二境的自爆之力,一定能殺了林昭!

可是突然。

她睜開了眼。

是清脆的鳴聲。

觸目是一片霜雪。

寒氣上升,雪花飛舞。

而在這一片雪花之中,一道冰藍挑飛了那黑色長劍。

那是一柄宛如天山寒冰一般透澈又寒冽的冰藍色長劍。

執劍的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生得頗高,身姿挺拔如蒼鬆,背對著她。

銀白色的華服,衣衫上繡著銀絲麒麟蒼龍,他髮絲被白玉羽冠挽住,僅是一個背影,便是少年英姿勃發的風氣儘顯。

那鳴聲居然是從一片片雪花之中發出的。

“冰息。”是那少年仙君的聲音。

果真猶如玄冰一般清寒如冽。

萬千飛舞的雪花儘數亮起了藍色。

那藍色,居然是徹頭徹尾的劍氣!

一刹那之間,漫天劍氣雪花,朝著那林昭飛去!

林昭一刹那之間猝不及防,身中多道劍氣。

他本應該劇痛無比,可是冰封同樣封鎖了他的痛覺,甚至是流出的鮮血。

可是生命之氣是騙不了人的,他的生命之氣在迅速地流逝。

他心中苦叫連連,這是什麼煞神!

就欲要飛身脫走,他瞧出來了,這少年太強了,他絕不是他的對手。

“陸長灃,你可真廢啊,怎麼連個築基一境都打不死?”

一道青光射出。

那是一道璀璨無比的青色藤蔓,宛如一條青蛟。

是個宛如奪儘顏色的姑娘。

十七八歲,看得出比裴夕禾大一些。

她身姿窈窕,虛踏在半空,那宛如青蛟的靈藤瞬息在她的手指一揮下,洞穿了那林昭的心竅。

看似輕巧,可是舉手抬足之間便是拿走了一個築基修士哪怕是一境的性命。

這姑孃的恐怖可見一斑。

她五官明豔無比,宛如盛放的海棠。

身著青色道袍,卻不掩其豔色,整個人宛如一顆璀璨生輝的明珠。

事實上,她也正是明珠。

薑家,薑明珠。

她放眼瞧了瞧底下那已經昏迷的三人,和一個持刀勉強站立的姑娘。

這個外門的師妹倒是好手段,好毅力,她喜歡!

那張燦如春花的臉因為蒼白和唇角帶的血,更多了幾分嬌美和柔弱,可眼中的狠和堅定,格外讓薑明珠覺得舒服。

誰說美人就會嫉妒其他美人的?

她就喜歡長得好的師姐師妹,這才配得上她。

可突然,她愣了愣。

外門弟子,好顏色,陸長灃,這幾個關聯起來。

這,不會是裴夕禾吧,不是說是個心性不佳,隻會陰謀算計的女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