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夕禾笑意盈盈,少女雖美得不甚真切,宛如夢幻,卻帶著親和之氣。

她雙手撐到膝蓋上,彎下了身子,笑著對兩個小孩說。

“小弟弟,小妹妹,能告訴姐姐這裡發生了什麼嗎?姐姐會幫助你們把壞東西都趕跑的。”

焦山和焦海,以及丁菀三人都是做任務的老手了,他們的反應都是不慢。

瞬間反應過來了裴夕禾的意思。

裴夕禾撐到膝蓋上的右手食指微動,上麵攥著一點靈光,微微揮下。

困字訣。

這種小術法對凡人來說最是好用,裴夕禾已經從剛剛的鬼蟬那裡認識到了背後必然是紅衣厲鬼,厲鬼覺察到了他們的蹤跡,虎視眈眈。

她不想再在這樣的瑣事上費心機,浪費寶貴的時間。

那一對農家夫婦本來瞧見裴夕禾直接去問兩個不懂事的孩子,眉宇微變,就要上去,卻是突然發現自己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

手足不能動,口舌不可言。

他們這一刻才清楚意識到仙師和凡人的區彆,是一個天和一個地,同樣,也不是所有的仙師,都會對他們柔和慈祥,包容忍讓。

瞧見了他們眼中的幾分恐色,丁菀原本眼底的那些可憐之色迅速褪去。

果然是藏著秘密,若不是裴師妹覺察到了這點,他們說不得真的被人矇混過關了去。

她心腸軟,可不代表不夠冷靜,冇有決斷。

丁菀和焦山焦海兩兄弟冇有妄動。

那兩個小孩和他們的父母之間存在視覺盲點,他們三人悄然移動腳步,擋住了這對夫婦的身影。

兩個小孩是地地道道的凡人,不及修仙者後嗣的早慧。

他們本身被恐慌占滿了心神,如今看見了裴夕禾本身就極為占優勢的麵容,以及聽見這親和柔緩的詢問。

裴夕禾眼底閃爍著神秘的星光,讓他們一點點放下警戒。

那小男孩哇的一聲,一下子哭了出來。

“神仙姐姐,你救救我們吧,寶兒好怕。”

裴夕禾揚著唇瓣。

“告訴神仙姐姐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你們門扉上的那些紋路是誰畫的,還有門口的柳樹是誰栽的?好不好?”

小男孩抽泣著,那小女孩的眼底也是瀰漫著水霧。

“是,是韓叔叔。”

在丁菀和焦山焦海的身後,那一對夫婦已經眼中露慘色。

他們真的是蠢透了,仙師的智慧,仙師的手段,豈是他們能輕易揣摩和對付的?

小男孩和小女孩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將他們知道的講了出來。

聽完了他們的話。

四人的臉色都是差到了極致。

“你們這個村的人,可真是,有意思啊。”

丁菀冷笑著,她和焦山焦海轉看向那對夫妻。

裴夕禾強提了一絲笑,從腰間的儲物袋摸出了一個小罐子。

一揭開蓋子,有一股甜蜜的氣息從裡麵溢位。

“謝謝小弟弟和小妹妹,姐姐知道了,會幫你們解決這裡的事情,我們還要問你們的爹爹孃親一些事情,你們到後麵去吃這一罐靈蜜好嗎?”

被困字訣困住的兩夫婦,麵色表情都保持著最開始的模樣,眼色可以變化,但兩個普通小孩,如何看得懂父母的神色?

他們被靈蜜鉤住了心神,那靈蜜幾顆靈珠就能換上一罐,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凡人從冇吃過這般香甜的蜜。

單是聞著,就像是有百花在麵前盛開,滋味香甜,兩孩子捧著小罐子,就到了另一間房間。

裴夕禾指尖微動,困字訣解除。

兩夫妻僵硬的身體一下子跌到在地麵上,他們不顧緩解渾身的痠痛,連忙朝著他們四人磕頭。

丁菀冷哼一身,指尖靈光微動,直接用靈力把他們從地上拉了起來。

裴夕禾瞧見他們怕得哭了出來,狼狽得不像樣子。

卻是眼中毫無波瀾和愧疚。

“你們可真是狼心狗肺啊。”

小孩對於事物的認知其實並不算清楚,但從那些敘述和他們一路而來的所見所聞,已經足可以拚出完整的故事了。

這裡的長樂村,家家戶戶,算下來超過千人。

可是突然,出現了厲鬼鬨事。

小孩說,當時人人說那個嬸嬸怎麼怎麼,一身紅衣,讓他們人心惶惶。

一成厲鬼就為紅衣,那死前便是受到了極大的折磨和冤屈。

這本就是個問題。

然後陸陸續續,似乎出現了許多的新鬼。

也開始出現了第一條人命慘案。

一個修仙者到了此處,斬妖除魔。

人們叫他韓天師,他卻讓眾人直呼其名韓序便好,和村民們相處融洽,完全不帶半點仙師的架子。

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麼境界,但看他幫全村人用靈力灌注柳樹,銘刻門上符文,至少也是練氣十一境,最大可能是圓滿。

他做這一切,隻是因為發現厲鬼不止一隻,他無法頃刻剷除,所以作此想要護住一村村民。

之後他便是去驅鬼。

可意外的,那些厲鬼不知為何實力超出了韓序的想象。

並且突然凶性大發,渾身殺戮之氣。

他竭力逃了回來,門扉上是他親手銘刻的符文,看似單薄,其實整個鎮上的靈柳全部互相連接,完美構成循環,以成其力。

非鬼王,不可破。

挨家挨戶地敲門,渾身是血地被厲鬼追殺。

而這一群村民,被他護佑的村民。

怕了,怕那厲鬼的嘶吼聲,一個個躲在門扉後,渾身顫抖,驚恐交加,卻安然無恙。

韓序慘死。

接著,他們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冇了仙師護佑,他們不敢出門,隻能消耗家中儲存的食物,可終有彈儘糧絕的那一天。

他們忍不住饑餓,出門想要尋找,一樁樁的慘案接連不斷地發生。

這才驚動了崑崙宗。

裴夕禾不複之前的親和,她麵無表情,眼中卻帶著幾分涼氣。

盛極的容顏,燦爛時如春花,冰寒即是利刃。

她吐出那句嘲諷,眼中的冷色已經瀰漫到了整個眼眸。

丁菀和焦山焦海同樣如此。

唇亡齒寒。

他們都是來這裡保護村民,斬殺厲鬼的修者。

竭力給他們打造了護身之所,可危難之時,他卻冇有得到他們任何一戶人家打開的門扉。

這太讓人心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