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夕禾自海水中出來便以趙晗峰的令牌通知其有異。

這令牌是天極殿諸位宗師專有,本身是天外隕石所打造,隨身便可加速靈氣流轉,對修為提高極為有利。

而趙晗峰在其中留下了自己的一股念力化身,平時沉睡,如裴夕禾遇到致命威脅便可喚出助其脫身。

而如果有要事,也可以此進行短暫的交流。

裴夕禾已經同趙晗峰取得聯絡,他即將同一尊宗師前來此地。

畢竟他們無法確定裴夕禾的猜測是否為真相,便是有一絲的遺漏,那就可能引出大量的逍遙遊甚至見長生實力的邪種。

為了不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他們雙大乘到來,實力強得難言,便可起到扼製局麵惡化的效用。

如今隻怕就要到了。

連同裴夕禾在內的八位化神靜坐於此,偶爾修者動用念力觀測那祭壇,而長光似乎也想同裴夕禾說些什麼,大家都知道是何,不過裴夕禾並不理會,僅是閉眸養神梳理思緒。

若要事如有遺漏,或許就是災禍臨身。

幾刻鐘後,兩股驚人的氣息降臨此地,狐狸縮到了裴夕禾的身邊,有些忌憚這些大能,而來者乃趙晗峰和一位白鬚發的道人。

那白鬚老道是元宗老祖,道號為白淵。

眾人起身見禮,道“見過老祖”,“見過白淵宗師”,“見過趙宗師”。

趙晗峰並無道號,他當初被自己師傅也就是裴夕禾師祖收下的時候,他師傅已經修到大乘頂峰,突破到羽化仙勢在必為。

當趙晗峰突破至金丹境界可被賜下道號的時候,師傅已經壓製不住修為,隻慌亂起了幾個。

隻可惜同趙青塘無甚差異,取的那一堆道號實在一言難儘,而最後冇等多久裴夕禾師祖就羽化仙飛昇,他索性就以自己的姓來讓他人稱呼,遂道“趙宗師”。

他此刻瞧見自己小弟子,也冇想到剛剛分彆又再相見,不過被她發現的事情極為重要,此時情勢嚴肅,他隻眼中含著笑意朝其點了點頭。

他身旁的白淵宗師出身元宗,以陣立道,修為不可估量,乃天極陣師頂峰。

白淵宗師道:“不必多禮,這便是發現之物?”

裴夕禾上前一步,說道:“見過宗師,此祭壇正是我在海底所發現之物,初見時刻被轟成了廢墟,殘留氣息濃鬱還未曾散去,應當是毀壞不久。”

白鬚道人讚賞地點了點頭,遂即肅穆神色,延伸出自己的念力將這一片祭壇包裹,將上麵的所有痕跡一一儘收。

片刻後,他眉眼中掠起精芒,卻又迅速收斂,慈眉善目地對著裴夕禾道:“此番當記你一功,本宗師會向天極殿替你申請一道法器以作獎勵。”

這祭壇中的貓膩裴夕禾他們這一乾化神修士看不穿,他卻能以陣法反演之術儘窺。

有些資訊極為關鍵,裴夕禾當得起這份獎賞。

她低首道謝:“多謝宗師。”

法器珍貴,便是化神修士都很難擁有一件品質一般的法器,而天極殿獎賞必定是極優之物,否則站在她身後的趙晗峰也不會答應。

其餘的眾人也不由得心生幾分豔羨,可思及此事關鍵,也知曉這份功勞值得。

白淵宗師起身拂袖,以袖裡乾坤之術把整座祭壇收入,對著趙晗峰道。

“請趙宗師同我前去?”

趙晗峰笑道:“那便前去。”

二人均為大乘修為,肉身修得堅韌無比,甚至超過一般的法器,所能深入的距離遠非裴夕禾他們所能及。

有些猜測需要實踐驗證。

兩人來去匆匆,趙晗峰撕裂一道空間裂縫便同白淵宗師朝著無儘海域深處趕去,身形消失不見。

既有大能到此鎮場,裴夕禾也是在心中舒了一口氣,以她的位置和身份,若是真的因為自己的行為出了什麼紕漏,引發嚴重之事,那可就真的不好彌補。

至此她才放下心來,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人頂著,不外乎如此。

她看向朔雪尊上,道:“朔雪尊上想必是出身明家,我同明師姐也多年未見了,不知如今可否行個方便帶我前去?”

朔雪麵容溫婉,笑道:“少主也掛念道友,如今修為突破,想必也已經穩固氣息,自可和我同去一見?”

兩者對視一笑,遂即並肩走離此地。

而餘下的化神修士自然也是各自散場,惟有那道門的長光有些惴惴不安,剛剛裴夕禾師尊趙宗師到來叫其心生擔憂。

實在是一時之氣啊,他心裡發苦,可也無計可施,隻得心裡暗自安慰自己想必大人有大量,裴夕禾都是化神修士,應當不會暗恨自己剛剛出言不遜。

可突然聯想到自己身上,心又一緊,糟糕,更不安了些。

……

天虛神州,九重山地域。

在修仙界的每一個修士都知曉這九重天玄山藏著不一般的玄機和隱秘,修為稍遜的修士都不敢輕易踏入。

除卻那百年一遇的宗門大比會叫此地熱鬨非凡,往往都處於一片靜寂之中。

九座直參雲天的山峰呈現著圓形圍繞,中心有著千裡的寬闊地域,而在這圓形的九座大山之外則有著不少的村落和人煙。

畢竟這九座玄山暗合風水,招引靈氣於此,叫這一片天地間靈氣充盈,萬物生機勃勃,村民們便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都能過上富裕日子。

阿青揹著竹簍,口裡低聲清唱著山歌,咿咿呀呀地唱著,反倒自己笑了起來。

她的腰間懸著阿孃繡的布囊,裡麵放著驅趕長蟲螞蟻的草藥,有一股淡淡的幽香,竹簍裡麵沉甸甸的,昨夜剛下過雨,正有一把帶著朝露的菌子。

還有山間嫩筍,到時候阿孃和著熬一鍋湯,丟下幾片去年醃製的臘肉,哎呀,美呀。

而突然,阿青停下了笑,瞧向迎麵走來的身影,心中生出了幾分警惕。

卻又突然神色緩和下來。

來人身著白色道袍,上麵有細密的青色絲線繡出蒼翠長竹,芝蘭玉樹,清俊出塵,他瞧見阿青這個小姑娘,露出抹笑來。

他五官極出眾,劍眉星目,帶著男子獨有的剛硬俊氣,露出的手腕和脖頸麵容都如玉般皎白細膩,笑起來似一道暖陽,卻同剛剛不沾塵俗的謫仙之氣不相矛盾,讓人覺得很是溫暖親和。

“小姑娘,你好,我想問問去九重山是這個方向嗎?”

阿青覺得腦袋有些暈乎,看見他指的方向,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是那裡哩。”

“多謝。”

這男子點了點頭,遂欲離去。

阿青晃了晃神,忙問道:“不知道公子叫什麼。”

他踏步走去,不曾回首,飄飛起來的衣衫宛如一片祥雲,不染塵埃。

隻在空中幽幽傳來一句。

“柳青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