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琳琅以殺戮劍道真意所向披靡,當初她選擇來到這戰場之上廝殺而非安居崑崙內峰靜修,正要藉助這方戰場打磨自身。

如今邪種身影已儘,剩餘的修士圍在了一塊,直到海麵再無邪種殺出,終於是各自心底鬆了口氣。

若是在繼續下去,一身的靈力都要耗費乾淨,全無反抗之力了。

明琳琅看向了一處,眉宇之間難得生出了幾分疑惑。

剛剛覺得有些熟悉的氣息一閃而過,她從不會懷疑有錯覺發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是哪位故人來到此處,又不相見?

罷了。

她疑惑散去不再糾結,持劍收回,對著在場的修士輕嗬道。

“眾修士聽令,返回駐地修整,補給翻倍。”

身為前來清掃海域邪種的修者,他們能獲得各自宗門的支援,丹藥,陣盤,符籙,靈器都會優先供給給他們。

如此才能堅持到如今,叫修士們始終保持著鬥誌的“利”發揮了必不可少的功效。

……

裴夕禾肉身在五九天雷下以金烏的熬鍊金身法門再度發生了蛻變,隨著下潛,那周圍湧來的壓力也在不斷提高,她恍若無物。

像是這天地間靈氣帶著絲絲縷縷的邪氣,吞納轉化為法力都需要好生小心邪氣入體,這海水之中也參雜著幾分常人不易察覺的汙濁。

她神烏之血,對氣息敏銳至極,隻覺得混身都不甚舒服,遂體魄內部閃爍起來金色渦旋,正是以穴竅為熔爐,鍛鍊金身法門,將那些邪氣儘數煉化乾淨,反哺肉軀,這才快活了不少。

狐狸全身的皮毛上有著細碎的瑩白色散落,也是在以天狐神通抵禦邪氣,雖然這輕微之力不足以造成什麼大損害,可入體叫狐不適。

周遭幽深無比,晦暗之間也不覺海族氣息,裴夕禾一路而來,居然發覺不少的海族妖獸骨骸,大多是殘缺的,或許是還未曾嚼碎的剩餘。

但畢竟是金丹元嬰境界的妖獸,骨骼之內蘊藏有妖獸增強肉身時留下的力量,帶著不輕的重量,故冇有上浮。

裴夕禾料想也該有化神修士前來探查過海底,但她自認此刻的化神境種魔念力少有同境能及,更有太陽真火這等剋製邪物邪修的護身依仗。

技高人膽大,便同狐狸一起下潛來此尋找線索,屆時再於諸位化神尊上互對資訊。

她念力延伸出去,銀紫色的種魔念力化作了隻隻揮翼的蝴蝶,在這片海域在不斷擴散開。

天虛神州不曾有過典籍記載這無儘海域究竟有多深,在裴夕禾的念力中不見絲毫的蹤跡,她去過落霞雲海,自然知道該有的海獸群像,可此處的寂靜,正是詭異所在。

繼續下潛,直到她的肉身感覺到了周遭海水帶來的壓力,由輕到重,此刻已經快到四五萬裡深了。

身上傳來刺痛感,密密麻麻。這還是她的肉身,若是換作尋常化神中期,隻怕此刻已經肌膚破裂,血流如注。

狐狸道:“你的體魄也最多再下潛一萬裡,實在不行我們還是回去吧。”

赫連九城是天狐之身,強於陣術神通,雖為合體,此刻其實也比裴夕禾這神烏血滋養的肉身隻強一些。

裴夕禾皺著眉,眼底露出些許的暗沉來。

“那我們便在下潛一萬裡。”

無功而返總覺得不甘心。

她體魄運轉氣力,身形宛如一尾魚兒往下繼續遊動。

繼續下遊了近一個時辰,裴夕禾感覺自身的肉身宛如被巨錘轟擊,於水中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若是再尋不到什麼東西,可就真的要離去了。

但突然,狐狸和裴夕禾對視了一眼,互相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精芒,頓時分開,各自而去。

裴夕禾身懷天冰靈根,修為已到化神,對於冰係法則的感悟同樣厲害,在水中竟能完全不受阻礙,她所過之處儘數留下了一點堅硬白冰。

此刻剛剛所處的方位,隻見一點幽深的黑芒。

是從邪種身上所射出的一根黑針,上麵的陰煞之氣若是刺入體內免不得一番麻煩。

那邪種如魚,身軀細長,可是體內的骨骼延伸出體外形成了猙獰倒刺,一張魚嘴中卻有似毒蛇般的獠牙。

渾身散發的氣息是元嬰境,一雙黑色的豆大眼珠緊緊地盯著裴夕禾的身軀,靈智顯得極低,唯有對血肉的渴求。

它的動作宛如是號角吹響般,在其身後頓時湧現出了一大片陰影來,居然是近百隻元嬰邪魚。

看來他們是碰上了魚群,裴夕禾心有顧忌,未曾爆發全力。

在這深海之中,她隻動用了元嬰後期的法力,輕啟唇瓣,以言靈呼應周遭的水之靈氣。

“天冰!”

恐怖的寒氣以她身軀為中心爆發出去,所過之處儘數是泛著幽暗藍光的白色冰棱,其中蘊含著靈根中無極天冰的神性力量。

縱使是元嬰境界的邪種也逃不出這寒冰之氣的封鎖,狐狸乘著這個時機飛速地以法力佈陣,藉助海水便利,幾番結印便是打出了一座地級大陣。

寒鯨天陰陣。

藉助水之力澆灌寒鯨而出,白冰巨鯨狠狠地甩尾,將那凝成了一大團堅冰的邪種一撞,恐怖的力道傳入其中,冰塊碎裂,那邪種也隨之崩滅消解。

一人一狐配合默契,手段不凡,應付起來摧枯拉朽般輕易。

裴夕禾的麵色帶了點興奮。

“看來異變就在前方了,我們繼續?”

狐狸點了點腦袋,保不定這些邪種便是明琳琅他們將要應對的下一波侵入,此刻碰見,全因他們是在以超越元嬰的速度下潛,若是正常換算,這些邪種上遊需得三四天的功夫。

見到了它們,或許還真的被他們碰到了隱藏著的秘密。

如何能白來一趟?

裴夕禾喚出了天冰之力護體,此乃水之元靈,對其極為有利,叫肉身的承受能力更強了幾分。

再往下幾千裡,倒不是裴夕禾他們尋到了蹤跡,而是“蹤跡”找上了他們!

眼前頓時出現了一黑袍侏儒,麵容帶了些詭異的猙獰感,極為驚詫地瞧著裴夕禾他們的身影。

叫她眸子微眯,露出殺機和銳光來。

“邪修!我們擒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