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為一。

裴夕禾依舊閉眸,體會著這一刻初晉化神,踏足揚天下的心頭那一絲玄妙之感。

念力由魂魄而生,於泥丸宮蘊養,法力由靈根吸納,本為氣海根基。

兩者一為魂宰,一為身承,此刻元神誕生,正為念法歸一,身魂相融之意。

她的元神端坐在絳宮之中,亦同泥丸氣海相連,統籌全身,鎮壓三魂七魄,五臟形神。

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腎藏精誌,各自對應五行之道,以蘊養絳宮元神。

揚天下的修練,便是要繼續蘊養元神,將初生元神修練至大成,是以晉入合體境,提煉精氣神三蘊,實現肉身和元神的相融,同時不斷領悟大道規則,尋求一絲契機成就虛之小界,便可踏入逍遙遊之返虛境。

她睜開了雙眼,髮絲和眼中的神輝都已經散去,此刻迴歸於常態,卻又有一股返璞歸真的內蘊神秀之感。

裴夕禾伸出手掌,感受了此刻的法力和境界,不由得唇角揚起,帶上了笑意。

化神初期,如今的她,纔算是真正躋身這天虛神州的高階修士行列。

而在其混身氣息收斂的一刻,變化驟生,正是晉升化神修士都會伴隨的異象。

天地一刹那萬裡皆暗,所有人都失去了感知之力,便是正在觀此地的趙晗峰和趙青塘兩人都是感覺到視覺驟然一暗,但冇過多久,便是有了光亮。

逐一而亮的銀色白星辰,很快形成了二十八星宿之象,東方青龍、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各七宿,為“天之四靈,以正四方”。

而漫天星辰被銀河所包含於內,散落四周的星子亦在閃爍,猶如流水星海浪潮般。

一輪白月自這星海中上升,趙晗峰心中歎道:“莫非是傳說中的海上生明月異象?”

隻不過記載中的那海卻並非星海,而他的這想法也是隨著下一刻打破。

一輪赤紅太陽照亮四方,天地光芒閃爍,一掃黑暗景象,驅散沉沉霧靄,唯見赤陽在感知中緩緩變化為一尊神禽,體覆墨羽,表有金紋,端的是神異非常,正是神烏之身。

一時間,星海為襯,日月同輝!

這番異象足足持續了一刻鐘才轟然散去,消散無蹤,而身處其內的裴夕禾也得到了一番好處,散去之後的力量儘數湧入她的體內,將其初生元神澆灌得越發神采非凡,法力上漲。

如今她的一身法力和念力俱進入了化神初期,卻遠超同境。

裴夕禾虛空踏行,身形變移便是落到了趙晗峰和趙青塘的身邊。

“師傅,師兄。”

趙青塘笑嘻嘻地搖著腦袋:“哎呀,此番可就不是扶曦真君了,該喚作一聲扶曦尊上了,好聽,正是好聽。”

趙晗峰帶著長者之寬厚,欣慰地點了點頭:“甚好,甚好!”

裴夕禾問道:“不知我如今閉關已過多少時間?”

一旁跳出了隻白狐狸,他原是縮在一旁,此刻說道:“我算著時間呢,你閉關了一百三十七天,四個多月。”

裴夕禾笑道:“你這狐狸算得倒是精確。”

赫連九城搖著尾巴:“那當然。”

他油光水滑,皮毛泛著光澤,可見這四個多月閒置下來的生活過得極為不錯,既無外敵需要擔憂,自身修為也在循序漸進,正有突破合體中期的趨勢,安逸之下,甚至幼狐的身子都胖了些。

哦不,該是毛絨絨了些。

趙晗峰的眼中露出了些思索,卻又化作了淡然:“如今你晉升化神,也該知曉這天虛神州的秘辛了。”

裴夕禾心知趙晗峰所說的便是那邪種一事,此事她身處天尾真魔的磨礪小世界中便曾經從外界修士身上得知過。

但趙晗峰身為見長生的大乘修士,隻會知道得更多更詳細。

她點了點頭:“徒兒已經做好準備。”

趙晗峰遂即一指點在了其眉心,將箇中秘辛隱事儘數告知。

待到片刻之後,她才睜開了雙眼,麵色帶了些慎重和複雜。

趙晗峰反倒是一臉輕鬆,帶著笑問道:“可有疑惑之處?”

裴夕禾搖了搖頭,冇有任何的惶恐不安,那些慎重之意和複雜考量都化作了平靜。

邪種是神秘存在的爪牙,亦或是其力量的分化,往昔天虛神州的曆史上同樣爆發過一次邪種侵入世間,一切生靈的血肉魂魄居然都能成為這各式各樣邪種的養料。

那時候的天虛神州或許纔是真正的修練大世,各種生靈種族並立,同樣具備著不少非凡的血脈傳承,隻是經曆了那一次浩劫之後,傾儘一界之力,已經是支離破碎,直到如今休養生息百萬年,才重現欣欣向榮之態。

而這邪修和邪種居然也是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最開始的邪修之法居然是參照邪種特性而生。

如今按照趙晗峰等天極殿宗師調查到的訊息,此次天虛神州的邪種復甦,捲土重來,同這潛伏在暗處的邪修也脫不了關係。

隻可惜在他們察覺之時,邪修已經成了氣候,有了一股神秘的勢力,喚作邪妄城,不知蹤跡,難尋下落,每每出手都是一片腥風血雨。

而偏偏他們還對之忌諱無比,竭力遮蓋相應的訊息,畢竟如果叫神州之上絕大多數的生靈所知邪種和邪修的真相,就會冥冥之中凝成一股力量。

曾有古語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便是類似的道理,這股力量會不斷促進邪種中的至尊存在的甦醒,叫災難蔓延的速度加劇,滅世的悲劇提前。

這就是他們一麵痛恨邪修,恨不得諸多宗師一同出手將之徹底絞殺乾淨,卻又唯恐逃出一二,絕境之下大肆宣揚,造成不可挽回的危害,隻能束手束腳的原因。

那邪妄城的勢力也知他們投鼠忌器,近些年來行事越發囂張,不斷擴充勢力。

裴夕禾心中能肯定那邪種隻會是古仙真魔和妖神隱跡之後出現,否則金烏傳承不可能冇有一點記錄,她想要知道這邪種是何而來,究竟是何種生命層次,但也清楚趙晗峰這些宗師定然不知。

上仙界必定有著更多的資訊,隻可惜她早就詢問過,狐狸自幼崽時期便被送入神隱境中,完全不清楚此類事宜。

她將這些想法和疑惑儘埋心中,對著趙晗峰道。

“師傅,徒兒想前去無儘海,誅殺邪物。”

趙晗峰思慮片刻,便是頷首應允。

“一月之後便去吧,你初踏揚天下,總也沉澱一番,以你的實力加上這隻狐狸也足以保得自身安好,加以磨礪,望你刀道更上層樓。”

裴夕禾點頭應是,旋即笑著說道:“歸來匆匆,一番閉關,倒是險些忘了給師傅師兄帶回來的禮物。”

她手一揮,幾尾漂亮魚兒懸在空中,正是碧月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