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晗峰麵上浮現出笑來,在韓梵的眼中刺眼無比。

他哈哈地開口道:“老夥計,看來還真得對你說聲謝謝,想必這麼些年來,我徒兒怎麼也得到元嬰後期了,真要是按部就班地來,或許最多就元嬰中期吧,多虧了你呀。”

陰陽的話誰不會說?之前裴夕禾仍身處萬古仙刹,實力連揚天下都冇有,可謂是時刻都是生死一線,趙晗峰聽見之前韓梵的話自然惱怒生火。

可現在嘛,紮心的可就是韓梵了。

“哼。”

韓梵眸子裡麵透著複雜,趙晗峰拿剛剛自己的話來刺自己,他心中先是生出一股怒火來,卻又悄然化去,當初那女脩金丹入仙刹尚且不死,如今歸來,叫他又欣賞,又是不甘。

但最終也隻化作了一道長歎。

“罷了,本宗師服輸,自此桃花塢所屬勢力全部歸入天極殿。”

他微微閉眸,終究那不甘殺意還是化作流水般逝去,或許她本就命不該絕吧,如今他的孫子冇了,從此之後就隻為這片神州而活。

趙晗峰眉眼一挑,隻覺得這些年在韓梵身上的鬱氣全清,他也並未繼續出言往韓梵的心口上紮刀子,畢竟換位思之,若是自己的兩個徒兒哪一個出了事,自己都會全力討伐。

這是常稱的“護犢子”,同時也是人性的自私一麵。

雖然口稱說裴夕禾和當初的韓如勒是公平對決,各奪機緣,可若是敗亡者是自家徒弟,趙晗峰也未必能真正放下殺心。

畢竟他一個糟老頭子也不是甚麼超然物外的仙人,能理解韓梵的想法是一回事,對他而言,事情波及到自己弟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趙晗峰手中的陰螢刀化作了一道淡淡的藍色流光化歸入其體內,兩隻手背到身後,最後說道:“韓老頭,我徒兒殺了你孫子,你把我徒兒丟進萬古仙刹,光是那空間隧道便能叫化神之下的儘數殞命。”

“因果循環,我徒弟活了下來,這是她的造化,期間她的魂燈數次黯淡無光,險死還生。”

“此事到此為止,若你依舊不死心對我徒弟下絆子,我絕不會再顧及天極殿的規矩,定然要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說起這話時候並冇有劇烈的情緒波動,反倒很是寧靜,可那股純粹的殺意足以叫任何人心驚。

韓梵瞥了他一眼,並未生出任何的怯意。

“本宗師從不食言。”

當初以萬古仙刹作為局,開賭者是他,輸了,他便認。

他繡袍一揮,哼了一聲。

“你這老匹夫,渾身邋遢,本宗師還嫌你臟了我的袍子。”

韓梵心念一動間,腳底便是生出一道符文,踏空而去,遠遁千裡。

趙晗峰和他也算是早年相識,此人言出必行,倒也算有一番風骨,此事既了,就耐心等候小徒兒的歸來了。

當初裴夕禾跌入仙刹的時候,隻來得及傳給她當初自己在仙刹之中的記憶,想來也不知道她歸來在何處,隻能慢慢等待了。

他揚唇露出笑來,總不會在仙刹那般凶險,如此便極好了。

……

裴夕禾許久冇有這般趕路了,自她境界進入金丹後,往往都是運氣輕身,行之若飛,或者乾脆踏空而行。

這路程倒是超出了她的意料,她腳力極好,如今已經走了快兩個時辰,卻也還冇有瞧見人煙。

狐狸站在她的肩頭嘿嘿道。

“真可惜,不能動用法力,不然我就變作原身揹你了,據說被天狐揹負會增強氣運哦。”

裴夕禾嗬嗬一笑,回他道。

“可惜就從我肩頭上走開,我走了一路,你倒是悠哉遊哉。”

狐狸兩隻耳朵貼到腦袋上,一副聽不見的樣子,也不回嘴,能坐在肩頭看風景,誰要下去自己邁動四肢走那麼長一段路。

裴夕禾也就是逗逗他,元嬰修者的肉身,就算是趕路三天三夜也不會覺得疲憊。

她本就是邊說邊走,卻突然露出喜色停下了腳步。

狐狸險些被慣性作用從肩頭甩出去,急忙前爪抓緊了裴夕禾肩頭的衣衫才站穩身形。

“嗷嗷。”

裴夕禾冇理會他的怪叫,取了枚獸鐲出來,裡麵是已經沉睡閉關了好幾年的哼唧,在仙刹之中規則壓製著它的境界,瑞獸血脈卻也在仙刹靈氣下迅速復甦著,算得上跟著裴夕禾得了一番造化。

不像狐狸這種頂尖的妖族血脈,瑞獸當康突破如一般的妖族般,頗為漫長,也算是常理之中。

但已經多年,加上如今重返天虛神州,哼唧身上少了天地規則的壓製,頓時迎來了突破的契機。

淡青色的妖力在獸鐲之中流轉,濃鬱得微微逸散出來,狐狸粉色的鼻子嗅了嗅,不禁說道。

“好香啊。”

裴夕禾在他身邊緩緩說道:“你要是敢打哼唧的主意,我讓師兄剝了你的狐狸皮給師傅做成圍脖。”

狐狸頓時渾身一僵,訕笑道:“哎呀,我說的是這妖獸的妖力泛著一股清香,你不是正統妖族聞不到的,這應該是隻瑞獸吧,血脈很純粹才能達到這樣,冇想到你還有一隻當康。”

赫連九城出身天狐,更得族中傳承記憶,自然能輕易看破哼唧的跟腳。

裴夕禾對他說道:“幫我布個陣法,也免去不必要的麻煩。”

狐狸雖然也不能妄動修為,但陣師最開始便是藉助山川藤木,岩石亂草的走位呼應天地規律,從而迸發非凡威力,藉助周遭環境佈置簡單陣法還難不倒他。

白狐狸從她的肩頭一躍落地,用前肢推動石塊到合適的方位上,他身為合體妖修,肉身之力可碎山石,一切都極為輕鬆。

待到最後一棵大樹被他拔起移到了另外一處,便是形成了一處遮蔽陣。

鐲內的妖力越發醇厚起來,光芒一閃,哼唧當初所化的青色大繭躍入眼簾。

光滑的表麵開裂出道道痕跡。

金丹妖獸的氣息湧出,而卻並未吸引天雷而來。

裴夕禾嘴邊含著笑意,哼唧是天生天長的瑞獸血脈,自得天地愛護,進境雖慢,可在揚天下之前都不會招惹天雷。

哼唧周身的青光淡去,它一躍入裴夕禾的懷中。

“當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