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緋並非冇有成算的人,暴露出自己的融丹之術,必定會有些波瀾。

像是裴夕禾在鬥法場上絲毫冇有動用金焰或者是其他道術,完全是憑藉強硬的刀術境界殺到最後,自然不會招引窺伺。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身懷重寶會引得他人垂涎。

贏緋正是因為此纔會提早進入萬古仙刹,她再敏感不過,如今展露人前,不知道多少的丹師都想要一窺這融丹之術的真貌。

美得他們。

防微杜漸,是必行之事,贏緋所托,便是希望裴夕禾幫她在這段閉關的時間裡麵散佈些無傷大雅的流言。

她在剛入蓮城裴夕禾閉關的一段時間內就和城中不少的勢力以丹術為媒介接觸過,如今更是拿下了比試前三,彼此都是一份人脈,想要使些法子借力並非難事。

這贏緋獲得的融丹之術,是在陸地叢林的界域之中所得,正在一座山壁上的洞府之中,裴夕禾想了想,更是將其描述得有模有樣,正是她和狐狸曾經去過的那一座。

三人成虎,在一些勢力的推波助瀾下,自然就開始散起流言,而就算一些人查到了裴夕禾的身上,她是這鬥法場的前三,乃是以戰力著稱的刀修。

那日的大戰誰都看得出,若非吳十方給她的一道致命傷太重,在第二輪的時候複發,她就能拿下三輪全勝,天資可想而知。

何況其不日就要前往王城,誰又會去輕易觸她的黴頭?

流言既起,風向倒轉,想要獲得這融丹之術的丹修們知曉了兩個源頭,神秘洞府和贏緋,後者終究是要前往王城的前三優勝者,自己的秘法怎麼可能輕易拿出。

如此一來那流言之中洞府便是替贏緋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和目光,已經有修者組隊要離城探索。

待到三日後贏緋出關,麵色重新紅潤起來,在四品上等的丹藥滋養下,她原本略顯孱弱的肉身,此刻氣血之力都增強了不少。

四品丹藥若是要被煉化,十幾日的光景都不算什麼,也就是因為此丹乃藉助她的精血融丹而成,和她聯絡頗深,這才如此迅速。

她身上若隱若現一點道韻,顯然更進一步。

裴夕禾向贏緋講述了這幾天風向的變動,贏緋仔細思量一二,發現並無漏洞。

就算是他們去那洞府之中一無所獲又如何?她也不是這仙刹本土之人,如是尋到了天柱離去,誰還管這些繁雜事,抽身便是。

她揚起嘴角一笑:“多謝了。”

贏緋出關,就要好好準備去往王城的事情了。

……

崑崙。

山巔之上,無崖子盤膝端坐,閉著雙眸。

他身周有著淡淡的白色道韻,仙風道骨,身著一襲白色道袍,上麵以銀絲暗線繡出諸多的非凡符文,年若二十出頭的俊美青年人,一柄長劍放在雙膝上。

劍柄上麵三朵蓮花閉著花苞,赤紅道絲糾纏藍白色的劍鞘,灼眼淡塵。

他的麵前是位少女。

身著著藍白色的衣衫,一雙澄澈如海的湛藍眼眸,正是明琳琅。

她跪在無崖子的麵前,眸中冇有絲毫的動搖。

無崖子歎了一聲,睜開了一雙眼眸,瞳孔之中有著幾點淡淡灰白,不似凡人。

“你可真的想好?”

明琳琅抬頭,眸中褪去了往日還帶著稚氣的青澀,此刻清明又堅韌,宛如海底沉淵,萬載不朽。

“徒孫已然想好,望老祖成全。”

無崖子站起身來,那柄謫仙劍也隨之而動。

“既然你已經有決斷,那也不必多言廢語,此劍典名為《十八妙境謫仙天玄劍》,上可破天,下可絕地,十八般玄妙境便是我也隻練到了第九妙境。”

可他已然是見長生。

“你若承劍,自此便是我崑崙鎮宗劍子,再也無法脫離乾係成為你的天海明家之主。”

無崖子惜璞玉,這小徒孫乃是天生的劍仙胚子,出身名門,前途廣大,就算是不承謫仙劍,也總有一日步升青雲。

明琳琅如今已然結嬰,正是元嬰初期,便是自己當年在她的這個年紀也不過成就金丹後期。

聽聞了無崖子的這句話,明琳琅眼中閃現過了幾分波瀾,最終歸於平靜。

“弟子知曉,願承劍。”

她需要力量,儘一切可能地提升力量,還需要借勢,如此才能將明家撥亂反正。反正她本也無心權勢,所謂天海明家之主的地位不過虛物。

她要的,是族中之人的安康,是明氏一族的綿延。

要蕩平天海的鬼魅,誅殺那些從海底爬出的怪物,背後的黑手,她需要一劍。

足以扭轉乾坤,蕩平一切,無可阻擋的一劍。

無崖子屈指點在了明琳琅的眉心之間,大量的劍影儘數湧入其腦海之中。

便是已然踏足元嬰,底蘊深厚,她都是不由得麵色發白,卻依舊目光澄澈,韌如玄絲。

這是屬於崑崙謫仙劍的傳承,崑崙傳承久矣,仙宗已然傲立天虛神州萬萬載,這道傳承是最強的存在,當領悟到十二重妙境之上,便會有著超越一品道術的恐怖威能。

當一切平息,無崖子收手。

“自此,你便是我崑崙劍子,將來要承接我這一位置,即便飛昇也得護佑崑崙千載以上。”

明琳琅自傳承劍術之中回神,此刻也站起身來。

“明琳琅,知曉。”

責任亦是助力,如此她便是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動宗門之力。

所做選擇,皆不悔。

……

萬古仙刹。

天幕之上如有一道流星劃過,是疾馳的雲舟。

裴夕禾和贏緋靠著扶欄觀望,這雲舟整體上有著一層靈力護膜,仍有其外的氣流風浪再大也驚擾不了舟上之人。

吳十方也負劍站在一旁,看了眼裴夕禾所在的方向,此刻心底暗歎是在雲舟之上,之前都在療傷,現在也不能痛快一戰。

狐狸縮小身形站在了裴夕禾的肩頭上,感覺到了起目光回頭一望,那張臉上簡直可以說是單純清澈的愚蠢,他狐狸一眼就能看出在想什麼。

搞不明白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人存在。

他收回望向其的目光,對著裴夕禾說道。

“我覺得這次應該會很順利,說不定真能找到天柱。”

裴夕禾目光有些深遠,看向遠處。

“是嗎?”

為什麼她的心中,冇來由的一陣不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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