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夕禾麵紗下的那張道姑麵貌露出了幾分笑意來,這帶著羅刹鬼麵具的老人想要糊弄她,以為她是臨時停留在此城中。

可她得到的那份記憶的主人可是土生土長於此。

那黑市主人對黑市的要求就隻有不得在黑市中打鬥和試探身份,除此之外什麼都可以,而他的命令被巡邏隊奉為金科玉律,不曾留下一點灰色地帶。

能將三十萬靈石的價格壓到十萬靈石,依著這老頭表露出來的性格,也絕對有著賺頭,一時間她都覺得這門生意簡直是一本萬利。

“那妾身便是多謝老人家了,妾身剛剛也隻是惱火被人窺看嘛,老人家可彆忘心裡去,這樣,我以三株五品靈藥作個添頭,還望老人家大人有大量,給妾身辦理這身份憑證可彆處岔子,勞煩多上上心。”

她聲線軟糯,透出了些許不叫人厭惡的討好之意。

裴夕禾試探這老者的底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她並非是捨不得這二十萬靈石。

畢竟這身份憑證至關重要,要是真的被做了什麼手腳,出了什麼紕漏,對她這樣的外界之人可是致命的,冇必要為了區區二十萬靈石擔上那麼大的風險。

三株五品靈藥被她從儲物戒中取了出來,靈氣四溢,環繞在其周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白霧包裹,這是濃鬱粘稠到了一定程度後霧化的靈氣。

足以彌補那二十萬的差價,並且有所超出。

裴夕禾再取出個盛放了十萬上品靈石的儲物袋來,一同放到這攤主的桌子上。

那老者帶著羅刹麵具後的麵色微微緩和,眼中閃過些許笑意來,倒是個會做人情的女修。

攤位上被點燃的那一盞昏暗的油燈猛地閃爍了下火光,一股隱蔽的法力波動從其中瀰漫而出,將靈藥的氣息徹底隔絕,斷了那些窺伺的目光。

“小丫頭懂事,老夫自然不會含糊,你且放心,我保管將你的身份憑證弄得漂漂亮亮,就是王城的人都稽覈不出什麼問題。”

他手一揮便是將靈藥和盛放靈石的儲物袋收了起來,緊接著說道。

“老夫看你這小姑娘投緣,就告訴你些禁忌,這身份憑證的事不止我一人在做,做出來的檔次也有所區分,一般市麵上的能勉強應付乙級城池的覈對,但禁不起細查,再好一些的話,甲乙城池都能混過去。”

“可這王城不一般,一百零八座天罡地煞,是人族最重要的城池,經不起馬虎,所以我們所製作的虛假身份是冇用的,但有一種法子,頂替。”

“不少修士都會喪生在森林之中潛藏的妖獸和異族手中,那些阿修羅可是天生的劊子手,死亡之後在城主府中的身份憑證就會自發消散。但隻要足夠及時,攔截其消散,裡麵的資訊已經空白散去,再輸入編造的,就是個全新的身份,王城覈驗也不會發現不妥的地方。”

他取出個圓形的玉玨,左手拿穩,在黑袍下的右手伸出食指,以指為筆,勾畫其資訊來。

那手指,卻並不像在外的一般蒼老枯萎,反倒是像三四十歲的樣子,還帶著修道之人的一點潤澤。

這是他的破綻?還是“老者”故意的?裴夕禾不去深究。

“我們乾這買賣風險太大,所以叫價才高,稍有不慎,是要身死魂消的。”他接著說道。

裴夕禾並未回話,隻是心底暗暗思慮,能夠攔截城主府之中的身份憑證消散,足可見這老者背後關係網的攀枝錯結,而仙刹人族顯然並不衰敗,猶有蛀蟲,也或許是城主府背後暗許的?

“可有身份要求?”

裴夕禾回神,答道:“身家清白即可,其餘都按老人家的意思。”

老者食指繼續勾勒,像是在寫字,片刻之後,那玉玨猛地散發出盈盈的白光,他說道:“速速注入你的念力。”

裴夕禾思慮半個呼吸,將自己的一抹念力分出,洗去了其中種魔的存在,混雜入之前搜魂之時雜糅的氣息,注入玉玨中,其光緩緩暗下來。

這鬼麵老人緩道:“你叫蓮苒,如今三百六十一歲,元嬰中期修為,出身乙級城池鬆原,身世清白,父母雙亡,如今孑然一身,乃是個散修。”

裴夕禾回道:“明白,多謝老人家。”

接過那一塊玉玨,注入念力探查,得到了更多的訊息,這正是可以驗明正身的身份玉玨。

老者揮袖之間,那昏暗油燈內的法力波動徹底消失不見,他退回攤位陰暗處的搖椅上。

“你在鬆原城城主府之中的身份憑證已經被啟用,謹言慎行些便是。”

裴夕禾再次拜謝,攜帶著玉牌便是離開了此地。

是一次不菲的花銷,但若是能像那老者所言的徹底解決自己的身份問題,那就物超所值,那一百零八座王城,每一城池都有非凡之處,她最想要去的是一座天罡城,鳴刀城。

而剛剛要求注入念力,裴夕禾也是拿到了玉玨提取其中的資訊才知道,這會檢測念力的主人是不是個人,並且是否具有仙刹本土的氣息。

畢竟哪怕他們乾的是黑心買賣,取的是不義之財,可基本的仙刹人族立場還是有的,絕不會叫外族滲透進入人族城池。

而外界之人如是暴露,牽一髮動全身,必將導致他們這一條線都被順藤摸瓜儘數查出,他們要防微杜漸,這纔有了念力一試。

還好道心種魔玄妙無比,搜魂之時還攜帶了些本主的氣息,混雜進去,自然就混過,如今裴夕禾再無後顧之憂。

突然間,裴夕禾朝向一個方向看去。

那是個赤服男子,大片如同烈焰的頭髮披散在身後,兩個眼部的空隙裡麵能叫人清楚瞧見麵具下那閃爍赤光的眼眸,有著火焰符文在深處蘊養,帶得他身邊的溫度都要比尋常處高些。

常人隻要一看便能知曉,他的身上應該有著一種不俗的火焰相關的血脈。

但裴夕禾卻嗅到了一點奇異的香氣,那是,丹火的氣息。

她唇角一勾,眼神微眯,贏緋的掩蓋其實已經很是徹底,而且還封鎖了體內的丹火氣息,可太陽真火的本源層次本就遠超這丹火,她自身更是具有神烏血脈,逃不過裴夕禾感知。

贏緋來黑市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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