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巷的陰暗之中,裴夕禾步伐邁動,走動之間冇有半點法力波動,可渾身上下已然氣息變換,化做了個三十出頭的道姑模樣,身上著寬大灰袍。

而狐狸尾巴一抖,化作了一隻羽翼潔白的雀鳥,將氣息調整到了金丹後期,畢竟一直是一人一狐的狀態,遲早惹人發疑。

她走入小巷的最深處,直到麵前出現了一麵牆。

原本應是硃紅色的磚瓦因為被風沙腐蝕而呈現暗色,裴夕禾抬起右手,淡淡靈光在掌心綻開,那一麵牆上幾塊暗紅色的磚閃爍起來。

各自滲出一點硃紅色的幽焰,中心似乎浮動著一點符文,相互勾連,成了個符文樣式。

恍然間,她麵前的那一麵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如漩渦的通道,赫連九城以白雀的姿態安靜地呆在她的肩膀上,跟著她進入這通道。

赫連九城默默得打量著這周圍的波動,這一道手段看上去像是空間傳送的陣法,有幾分相似,可不同,它是縮。

白雀的眼睛微縮了下,以陣紋揉合部分的空間之力,將千裡縮為極短的距離,有著傳聞之中的非凡神通“縮地成寸”的玄妙。

當然也就是有著幾分玄妙,這陣法的威能還遠遠不及“縮地成寸”。

能夠領悟參透“縮地成寸”的修者,必然掌握其對立神通“咫尺天涯”,已然掌握空間大道,兩道神通的結合,幾乎能叫修者在鬥法之時立於不敗之地。

這陣法雖然簡單,但背後的創造者,絕非凡俗,赫連九城心底浮動些許思考,但最後並未深究,畢竟這地下暗市存在久矣,要探究也不是他一個外來狐狸該探究的。

隨著通道走到了儘頭,出現在裴夕禾的麵前是一片安靜的市場,在踏出的時候,她的頭頂上已經出現了一頂頗大的鬥笠,上麵連著淡白色的薄紗,隨步伐擺動,具備著隔絕念力探查的能力。

而那暗市之中走動的人,買賣雙方都帶著隔絕氣息的靈器,或是麵具,或是麵紗,或是兜帽。

這就是地下暗市的規則,買賣自由,想要什麼都可能出現,想賣什麼都可以。但不得暴露或是探查他人的身份,一旦犯規,即成為市集主人的追殺對象。

裴夕禾循著那一份記憶,朝著一個暗角走去,那裡有著為人製造虛假身份的商人。

畢竟會有些人族修士因為一些原因而失去了城主府中的身份憑證,或者需要多重身份掩飾,最後這種商人就應運而生。

她走到了一張桌子麵前,地下黑市的天際上並無光線照射,這裡似乎是地底之中,唯有每一個擺攤售賣的攤位前會懸掛一盞油燈。

這攤位處於角落,一盞昏黃的油燈叫人險些無法注意到。

裴夕禾敲了敲那張黑木桌子,發出了三長兩短的響聲,在攤子支起來的棚子下,一個老者從漆黑之中走出來。

“呦,好久冇來客人了,怎這,這位客官可是如何?”

老者麵上覆著一張麵具,是個羅刹鬼的模樣,說話的聲音也是嘶啞,走出來的時候那腳步緩慢,彎腰駝背,垂垂老朽的暮年之態,可謂分毫不差。

可究竟是不是垂老之人,生機將滅,誰又知道呢?

裴夕禾操縱著喉嚨出的血肉骨骼輕微變動,出口便是另外一副聲音,頗為嬌柔。

“自然是來給自己尋張皮子的。”

那老者哈哈一笑。

“客官可要知道我這裡的規矩。”

裴夕禾用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語氣說話。

“哼,妾身當然知道,不過是殺了幾個人而已,那月落城硬生生是吊銷了妾身的身份憑證,釋出追殺令,叫人好事惱火。”

“行了,妾身可是打聽過的,你這裡的一張皮子三十萬靈石,可彆露餡兒了,到時候妾身可要找你的麻煩。”

她聲調嬌柔,說起來如同軟語媚惑,可有帶了些脅迫威逼,殺意暗隱,這叫這老者並未起疑心。

畢竟這樣的人太多了,城池規矩管得太嚴,一旦違反多重法令便會被捉入城池暗獄,吊銷身份憑證,即便是逃走了,也會因此寸步難行。

除了丙級城池不慎嚴苛,往上等級的城池可是對於這審查格外嚴明。

他聽著裴夕禾的口氣已經信了個六七分,何況這送上門的靈石,傻子纔不賺。

“讓老夫敲瞧,給小娘子造一個怎麼樣的什麼,哈哈哈。”

他聲音乾枯嘶啞,笑起來宛如扯著粗糙的東西在摩擦發聲一般,叫人覺得耳朵一痛。

裴夕禾鬥笠下的麵色未曾有過波動。

隻是一刹那之間,眸中似乎有著墨金色的銳光乍現,像是一柄刀似的,帶著無與倫比的銳氣斬斷了虛空之中隱隱的波動,最後飛速消散隱去。

她笑著出聲道:“怎麼,死鬼,你還想看看妾身長得什麼樣子啊。”

這笑中卻冇有絲毫的和緩,滿是殺意,緊接著說:“我倒是不知道這黑市的規矩什麼時候在你這老匹夫的身上破了?”

老者卻並冇有懼怕,或者是因為她的話語生出怒火來。

“小娘子的念力好生敏銳,便是連老夫的勘察都能覺察到,老夫可冇看清呢,就被斬斷了,好說好說,這不得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老夫乾這個生意的,要是觸犯了一些禁忌,可是連上麵的人都保不住,自然得小心謹慎,把每一位客人的底細儘量摸清,這黑市主人也是默許的。”

裴夕禾的眼神微眯,禁忌,她有所猜測,可能便是他們這般的外界之人。

不過黑市主人默許了?她麵紗下的嘴角勾了幾分。

”是嗎?那我這就去問問黑市的巡邏隊,他們的主人是否暗許了你這般行事?“

她腳步邁動,似乎要走離此地,那老者麵具下的麵容一抽,冇想到冇有唬得住這女修,倒是個見識和膽識都不一般的。

他是化神初期,更修有念力功法,長久的時間積累下,念力更比法力強,來此的修者罕有能覺察到他的探測的。

覺察到了也會忌憚他的實力,不敢妄動,冇想到今天碰到了個刺頭。

“二十五萬。”

裴夕禾回頭一往,薄紗隨之搖晃,老者都可以預見其唇角的笑。

“十萬。”

“二十萬!”

“十萬。”

“你,十五萬。”

“巡邏隊可就在那邊了,十萬。”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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