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夕禾破開那如洪流沖刷般的猩紅光芒,其中每一縷滿是冤魂所凝結,邪修的手段實在是叫人髮指。

回首瞧見了暈過去的明琳琅,身後的符文流轉,閃爍幾下便到了其身旁。

扶起明琳琅,裴夕禾念力探了探其內息。

內裡虛耗,靈力已經耗乾淨,她往其體內注入了一股柔和的無極靈力,湧進四肢百骸,溫養快要乾涸斷裂的經絡。

明琳琅的傷勢頗為嚴重,但昏迷之前應該已經服用過丹藥,此刻體內有著一股藥力正在緩緩修複體魄受到的創傷。

裴夕禾心底暗自思量,她放心不下,還是要等其醒來再做打算。

而返回萬重山的玉牌裡麵師傅留下的空間之力僅夠一人穿梭,這也是為什麼自己之前將赫連九城收進了獸鐲之中。

她心底有不少的疑惑,但被壓了下去,還是先離開此處最為重要。

追殺明琳琅的是邪修,恐怕此二人失利,還有更強的修士前來追捕。

裴夕禾抱起明琳琅,朝著之前拍賣會舉行的城池之中掠去,那裡諸個勢力剛剛結束拍賣,一時之間人流量依舊很大,不少宗門弟子冇有要緊的寶物要護送的話都並不急著迴歸。

諸宗門之間無論是和睦或是早有衝突,在麵對邪道修士的時候隻會同仇敵愾,如是暴露了自身邪氣就會被群起而攻之,這也是之前那兩個邪修為什麼要運用手段將明琳琅挪移出城池。

裴夕禾的身形化作一縷金光朝著城內迴歸,帶著昏迷的明琳琅不便解釋,就靠著手段冇有經過城門回到了自己所定下的那間房內。

之前支付的房費現在還有些剩餘。

將明琳琅放到了側榻上,確認氣息開始平穩後,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之前被鎮壓的邪修元嬰出現在了掌心。

三色虹光所化的符文鎖鏈時刻都在削弱著其力量,元嬰已經接近破碎,魂魄的意識卻依舊清晰,也是邪修修煉手段殘忍,冇有足夠冷漠狠厲的心性,也當不成邪修。

裴夕禾不跟他多言語,指尖上湧現出了銀紫色的光輝一下子點在了其元嬰小人的腦袋上。

《道心種魔》之中所記載的吞魂念術。

這比搜魂之法來得更加厲害幾分,無視被搜魂者的魂魄反撲,即便是魂魄自爆都能從碎片之中讀取完整的記憶來。

種魔念力以強硬的姿態衝進這邪修的魂魄之中,他想要抵擋,卻驟然被牽扯進入了心魔幻境之中,似乎是遭到了極大的恐懼,魂魄都在隱隱顫抖,而在這個時間,裴夕禾剛剛讀取到了一部分的記憶,猛地一聲,嘭!

她銀紫色的念力施展之時宛如氣泡一般將小人籠罩在內,所以爆炸之時的氣浪都被擋下冇有傷到她的本體。

她眼底生出了幾分肅色,有人在魂魄之中下了禁製,一旦接觸到重要的記憶就會頃刻之間自毀,之前藏的得極為隱蔽。

並且裴夕禾驅動念力仔細一掃,連魂魄的碎片都冇有留下,毀得乾乾淨淨,好厲害的手段。

目前她隻知道他們兩個邪修追殺明琳琅是為了她身上的天瀾血脈。

無儘海域之上的天海霸主明家,發生了叛亂。

她垂眸靜思,身懷神烏血,纔會深刻感受到妖獸之間血脈的差距有多大。

血脈真的是絕大多數妖族無法邁越的鴻溝,或許有妖族機緣絕世加上心性堅韌,慢慢的修行過程之中能夠克服血脈壓製,成為不弱於同境妖神的至尊存在,但那至少也得萬萬載的沉澱。

高階血脈對於低階血脈有著天生的,無可阻擋的壓製。

明琳琅所出身的明家,族人們擁有明瀾血脈,而她的天瀾血脈對他們而言,就如裴夕禾的妖神血脈對天下妖獸一般,絕對壓製。

自古就有傳言這天海明家,乃是“天瀾血出,明家大興”。正是因為這絕對壓製而帶來的團結一心,上行下效。

明琳琅返迴天海,那必然有著明家長老前來接應,卻慘遭伏擊,勉力逃走。正是因為明家出了叛徒。

裴夕禾聽見聲響,轉頭一看,正是明琳琅甦醒了。

明琳琅睜開雙眸,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看清楚了裴夕禾的麵貌,她蒼白的唇瓣勉強揚了起來,對之一笑。

“師妹。”

裴夕禾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了側榻的邊上。

“師姐你既然醒了就快些調息療傷吧,我所鎮壓的那一尊邪修的元嬰,在我施展搜魂的時候觸發了魂魄之中的禁製,發生自爆,我冇能阻止。”

“在我讀到的零星記憶裡麵,他們是為了你身上的天瀾之血而來,想要將你的血脈抽出。而且你此次的行蹤暴露似乎是因為一個叫做明京瓷的人。”

明琳琅的眼中閃過了些許不明的神色,初時有些波動,卻最後歸於平靜。

竟然是她。

明琳琅的身上著實無力,隻能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曉。

“我現在所疑慮的是血脈擁有者乃是源血,生而賦予,不可剝奪,他們想要你的血做什麼。”

明琳琅恢複意識後就在調動體內的血脈之力,天瀾神血和藥力融合一起修複受損的肉身經絡,發現一股柔和醇厚的靈力在體內為其溫養經絡,麵色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她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曆代天瀾血都是天生的明家之主,明家共有四脈,我之前還以為是明家其他三脈不滿我所在的一脈,還真的從未想過背叛的是自己這一脈。”

明琳琅的眼中,驚訝逐漸化作了平靜,內心的怒火也逐漸平息,唯有心中純粹的殺意。

既然選擇了背棄,那就要準備好付出應有的代價。

裴夕禾的獸鐲突然顫動了下,她抬手放出了其中的白狐狸。

赫連九城朝著她擠眉弄眼,裴夕禾笑了笑:“說話吧,這是自己人。”

他體內冇有法力無法傳音,又怕貿然在明琳琅麵前暴露,得了裴夕禾的應允,這纔開口道。

“血脈是不能剝奪,但可以作為祭品獻祭,我就知道有一種陣法,頗為邪異,在合適的天時地利下,能夠奪人本源為祭品,化作精純力量反哺給另外一人。”

而天瀾血脈乃是從明瀾血脈返祖蛻變而來的,若是以明琳琅身上的血脈為祭品反哺給其他任一的明瀾血,都有可能不斷誘使其返祖蛻變,雖然不太可能造出第二位天瀾血脈擁有者,可是足以將血脈推到明家的血脈最高。

明琳琅總算是明白了這一切,眼中有如劍的銳利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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