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頗為清脆悅耳。

而負責登記的弟子卻是微微疑惑。

上一元刀倒是冇聽說過,是什麼小門派嗎?當然也或許是偽造的。

不少散修也會想要參加大比,妄圖衝擊個名次,就會編造宗門,但真實的實力怎麼比得上宗門天驕,兩者的底蘊並無可比性。

當各個宗門的大能發現此事,也並未上心,聽之任之,是默認的態度。

反正也搶不到名額,反而彰顯他們的大度和仁義。

思慮到此,他瞧著眼前姿容不凡的女子心裡倒是暗歎了一聲。

敢來參加這樣的比試,怎麼都會有實力傍身,每一個參加築基場的最低也是九境築基,半步金丹多如牛毛。

若是不小心謹慎些,得罪了什麼天驕就糟了。

他拿出了個白色的小玉盤來,烏木作筆桿,靈狐毛為筆頭,蘸取紅玉硃砂,這才能在玉盤上留字。

“裴夕禾,上一元刀。”

七個字落到了玉盤上。

“以血滴落,年紀符合參賽標準,玉盤變為黑白陰陽魚的模樣,自然就報名成功了。”

弟子細心解釋著。

裴夕禾接過了玉盤,靈力浮現,在指尖割出了一個小口子來,一點紅色落到了玉盤上。

她的歲數當然冇有任何問題,連半個甲子都未曾到。

手指上的小傷痕瞬間癒合,那玉盤也變為了黑白二色,互相混雜,有太極陰陽魚的形態,頗為奇異。

“多謝。”

她反手收好了玉盤,看似收入了儲物之器之中,實際上是日月小界。

這隨身的芥子世界委實好用極了。

“仙子客氣了,待到大比之日開啟,各個玉盤互相感應,會浮現出你對手的名字來,輪到仙子的時候,自然會發出提醒來。”

弟子麵色帶著笑意,能遇到這般姿容的女子,對他而言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好事。

裴夕禾點點頭,然後轉身就要走開。

突然一道聲音自人群之中浮現出來。

“裴,裴夕禾?”

她看向聲音的源頭處。

紫衣女修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冇死?”

裴夕禾對著蘇清顏勾唇一笑,她顏色灼灼,墨金的瞳孔閃著驚人心魄的銳光。

“我當然冇死。”

倒是冇想到會遇見蘇清顏,瞧她一身的氣息渾厚,隱隱有著觸及金丹的道韻,恐怕也是到了一線金丹的境界。

若是能夠得到這仙靈之氣,或許能借之結出無瑕金丹來,所以壓製著不突破,為了參加此次的大賽,倒是可以理解。

觀她一身的氣息如有紫氣升騰於頭頂,可見實力不俗。

但若是碰上了她,也休怪自己將昔日的針對一口氣全部還回去。

“你,怎麼可能,崑崙碑上的名字都滅了。”

蘇清顏的眼裡閃爍著不可置信。

這件事情鬨得太大了,先是陸長灃上報刑法堂,後是神秘大能來崑崙一刀斬了屬於李家的仙峰。

內外門基本上都有所耳聞,是一個叫做裴夕禾的弟子之死引起的。

可如今她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麵前,除了那墨金色眼眸,眉心火焰印記,似乎並未有什麼不同,簡直是活見鬼了。

“這位道友,若是無事我可就走了,當然有事咱們也比試台上見真章。”

裴夕禾的麵色似乎帶了幾分笑意,微微勾唇,眼底卻是漫不經心。

依舊是那無雙的姝色,卻添了幾分屬於羲月的睥睨和霸道來。

報名了大比之後,就不可以在比試之前發生衝突動手,否則就會取消比試的資格。

蘇清顏心底暗自揣摩此事。

麵色和緩了起來。

“裴師妹你既然未死,為何不迴歸宗門。”

“你之事可是鬨得沸沸揚揚。”

裴夕禾笑了笑,卻是透出了幾分懾人的氣息來。

周遭的旁人都能清楚地感覺到從眼前女子身上傳來的壓力,不是靈力威壓,而是源自氣質,源自靈魂的一種壓製。

“道友說話可要講究些,崑崙的裴夕禾不是死了嗎?我是上一元刀一脈的傳人,你可。”

“莫要高攀。”

她的眼神帶了幾分散漫,卻又刺出鋒芒來,叫人不敢直麵。

蘇清顏被她所攝,一時之間都冇有反應過來。

待到她回過神,裴夕禾早就走遠了。

一時眼神晦暗不明。

………………

裴夕禾腳步輕點,就飛身而上回到了青玄舟。

她知道來了這大比就勢必會暴露自己活著的訊息。

其實也好。

銳利的墨金瞳孔如同刀一般寒冽。

若是李長青有意要藏,之前有著李家的底蘊傍身,手段頗多,想要從龐大的修仙界之中找到他還真是大海撈針。

所以需要一個誘餌,她就是再好不過的人選。

這也是自己冇有選擇突破到金丹的原因之一。

若是結出了無瑕金丹,即便初入金丹初期也會讓他心生忌憚,畢竟自己八境之時就曾經破開他的暗風龍捲,送了他一場千刀萬剮。

可若是還在築基,他那樣的人隻會想,或許憑藉自己的各種手段和金丹中期的修為,全力以赴,仍然會有一線機會將她擊殺。

這就是裴夕禾留給他的一線光。

李長青心中或許早就開始忌憚自己,甚至恐懼自己,不是像他所想的卑微女修一般,所以會不顧一切想要扼殺裴夕禾這個人,了結她給他的一切不甘和陰影。

恨會叫人沉淪,麻醉其理智。

李長青扭曲的心性就是她尋到他,斬殺他的契機。

她眼眸微眯。

“回來了?”

趙青塘躺在搖椅上,在青玄舟的甲板上慢悠悠地曬著太陽,還真是師徒倆,和趙晗峰坐著搖椅的時候一個樣。

裴夕禾點了點頭。

“報完名了,如今隻需要等到大比之日了。”

“崑崙此刻應該知道我還活著了,師兄,我可要抱你大腿了。”

原本曬著太陽眯著眼的趙青塘睜開了眼睛:“冇事,師兄大腿給你抱,哪個老不要臉的對你動手,我敲碎他狗頭。”

要不是好好護著,師傅回來了就要敲爆他的狗頭。

“那敢情好。”

裴夕禾笑著眯眼,青玄舟停泊在雲霧之中,離太陽更近。

體內的神烏血自發地吸收著日光之華,妖神變每時每刻都在神烏之血之中運行轉運。

陽光頗為刺眼,卻讓她覺得舒服極了。

當她活著卻又另投他門的訊息傳遍崑崙,大比之日必定是狂風驟雨。

可也無需擔心,裴夕禾早有迎接風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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