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青蛇上了岸,它本體跟腳是隻竹葉青,並非水蛇,實際上也並不是很適應這波濤滾滾的湍急河流。

它拖著沉重的身軀,上麵被清魂焰鞭抽打出來的五道灼燒痕跡深深,幾乎貫穿了半個身子的深度,周邊都是焦黑色,血肉被灼燒成了炭灰。

這如何不叫蛇憤怒?

它發了瘋一般地甩著尚且還完好的尾巴,將周圍的大石塊全部擊碎成渣。

突然,有一陣悠揚的笛聲傳來。

逐漸將它安撫下來。

放下了甩動著的尾巴,它緊貼著地麵,活動身軀,小心避開受傷的部位,朝前而動。

最後躍進了一處山澗之中。

山澗之中居然有著一處裂縫,陰氣繚繞,濕氣更重,可是那青蛇妖卻是覺得渾身舒坦,整條蛇都慵懶了些。

陰氣被它吸納入體魄,這裡的靈氣比之其他地方的貧瘠要充盈上不少。

一入體魄就去消融那烈焰焚心之感,不斷地對抗著清魂焰力。

它遊動著,似乎來過這裡很多次了。

在天地形成的自然坑洞裡麵一個個拐角穿梭,終於到了一處發著亮光的地方。

這個地方頗為神奇,周遭的洞壁偏向圓形,中心有著一團璀璨的金色光團。

而它的麵前盤膝著一個黑鬥笠的男人身形,他的手中拿著一根玉笛子,正在吹動著,笛聲頗為輕快悅耳,又帶了些神秘色彩。

“嘶嘶。”

蟒蛇妖遊動身軀靠近了這男人,口中吐動蛇信子發出的聲響卻是出奇的溫馴。

男人轉身過來,取下了黑色鬥笠,露出了真容。

是個三四十歲的男子模樣,頗為俊俏,眉心一點黑色的龍形印記,顯得有些神異詭秘。

他清淡的麵色卻是陡然一轉,撩起火焰一般。

“好蛇兒,是誰傷了你!”

在其右手手背,蛇的三角頭頂上都有著一處淡淡的蛇印,正是契約的印記。

雖然極為的粗淺,隻是最為尋常的那種,卻是主仆契約,這才讓這男子能夠完全感知到這蛇妖的情緒波動和粗淺的意識。

“火,好厲害的火,女人。”

蛇妖的跟腳平凡,即便是築基,靈智也是一般,契約又粗陋,隻能傳達出這些念頭來。

男子伸手拂動了碩大的蛇頭,眼睛微眯,閃現幾分寒光。

“人間什麼時候出來這麼厲害的女修了?”

是素心齋還是月孤庵。

人間也並非冇有修仙之人,即便是靈氣稀薄,若是持之以恒,也能引靈入體,如是碰見什麼機緣,也可能衝擊煉氣高境。

他們大多是運氣不太好,年紀好的時候冇有被修仙界的仙門發掘,後來超過了年齡界限,隻能自己修煉。

他便是其中之一。

唯有以築基之力才能打開通天河口,一躍入修仙界域。

如今的他得了這裡的機緣,加上青蛇的契約反哺,自己終於是要邁進最後的一道關卡,築基了。

這金色的光團之中隱隱有著龍形遊蕩,龍聲悲鳴。

可是和他有何關係?

“罷了,這祭品你先忍忍,待到我徹底吸收了這裡的力量,也突破了築基,你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他安撫著手下的大蛇,可眼底卻是微不可見地露出了些許妒忌來。

蛇類又被稱作小龍,形似龍身,因緣巧合比自己先落入這龍脈之中,汲取了神秘的帝脈之力,這才能突破到練氣圓滿。

若是能夠在這帝脈之中修練個千百年,未必冇有由蛇化蛟龍的機會。

接著被自己驅使成為了所謂的河神,吞噬童男童女的血肉,順勢突破到了築基初期。

魏韓自然會妒忌,即便這是自己的妖獸,可它是築基,終究冇有自己是築基來得好。

所幸它吞噬血肉之後,力量會通過契約反哺到自己的身上,這才讓他突破到了煉氣大圓滿,能夠以人身吸收龍脈之氣。

青蛇妖自然不會操縱風雨,成為河神,但他能施展咒術,旱天召雨,暴雨疏導,若是不祭祀就下烈焰符咒,讓大地乾旱而顆粒無收。

又以蛇鱗誘惑村長,雙管齊下,這河神祭上的童男童女自然是年年不斷。

可是突然,魏韓感覺到了一股源自心底的顫栗感。

一道恐怖的氣息在橫壓全場。

噗的一聲。

他直接被恐怖的靈壓所壓製在了地麵上,就連手指都無法動彈,這地麵不平,凹凸的小石塊在重壓下將他的臉頰都給刺破了。

魏韓隻能轉動眼珠,卻瞧見了身邊的青蛇妖就像是一灘爛泥癱軟在地麵上。

他並非妖獸之身,感覺不到青蛇妖此刻所感受到的恐怖威壓。

妖神對於尋常妖獸就是天生的剋製。

何況是妖神之中的最強幾脈,大日神烏?

隻是一點點的傾側威壓,這隻築基初期的蛇妖就幾乎要昏死過去了。

裴夕禾足尖輕移。

“龍脈?”

她的語氣之中都含著幾分驚訝。

龍脈也叫做帝脈,乃是大地之脈,以最深層的大地之力為根基,涉及了世間氣運的種種奇妙變化。

所以這裡的靈氣濃度甚至和她當年在崑崙外門居所的濃度所差無幾。

相當於整個凡人絕域的靈氣都集中在了此處。

也難怪這蛇妖能突破到了築基境界。

蛇為小龍,甚至可以增強其稀薄的血脈,朝著蛟的進化方向蛻變。

“原來背後的是你啊,你是藉著河神祭,以蛇妖吞噬童男童女反哺自身,衝擊境界,再吸取這龍脈之力,想讓自己突破築基?”

她的話語雖是疑問,卻是陳述的口氣。

魏韓似乎想說些什麼,但裴夕禾的靈壓過於恐怖,自己的肉身都開始崩潰,完全說不出話來。

“那你知道這龍脈的重要性?這大周的龍脈如果被吸收一些,就會天災頻出,在吸收多一些,就會帝王衰敗,江山易主,山河動盪。”

龍脈對於一個王朝而言,無異於命根。

“大周崩塌,民生凋敝,牽一髮動全身,其他三大王朝必定乘勢而起,又會是一場動亂,天下廝殺。”

“你該死。”

一縷金色火焰攀爬到了魏韓和青蛇妖的身上。

太陽真火,妖邪的天克之物。

僅僅一刹那,一人一蛇就化作了一捧飛灰。

裴夕禾皺起的眉頭卻並未舒展開。

“不,他也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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