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餛飩,香噴噴的餛飩。”

“冰糖葫蘆兒嘞。”

“糖油果子,嘗一個吧,姑娘。”

一條街上的叫賣的聲音絡繹不絕,嗓子響亮得很,帶著幾分韻味。

裴夕禾鼻尖嗅到了骨湯的濃香。

她好多年冇有嘗過這些人間煙火了,練氣修士不可食用人間五穀,引入濁氣會乾擾修煉。

而築基修士已成法體,能自主排出這些濁垢,倒是能吃,可誰有那個空閒?

不如多吃幾口靈膳,還能引入靈氣,增加自己的靈力修為,哪怕隻有一點點。

裴夕禾如今本就是築基修士,更是能夠輕而易舉地操控體內的太陽真火,區區濁垢,自然輕易煉化。

她倒是想吃,可是冇錢啊。

裴夕禾行走在這人間街道上,突然纔想起來如今的狀況。

當初金焰焚身之時,隻保下了最重要之物,她的隱性儲物戒都是被燒成灰。

之前攢下來的靈石,丹藥,符籙,陣盤,都是早在火焰之中化為了虛無,準確一點來說,如今的裴夕禾,是個實打實的。

窮光蛋。

她恨。

果然心境再如何平靜,一個人的本性是難以更改的,裴夕禾想到這些白花花的靈石化作了飛灰,就是一陣痛心。

不過,日月小界如今可是她的。

隻要不竭澤而漁,裡麵的資源自然是想怎麼用怎麼用。

一塊天陽玉落到了她的手中,念力越強,就能取用越多的資源。

凡人界當然用不了這樣高等的靈物,甚至這對他們而言並無價值,連貼身久了,都會被陽氣入體,灼燒五內。

裴夕禾收迴天陽玉,手掌之中出現了一塊銀子來。

小世界之中的金銀礦脈多的是,因為冇有靈氣,連取用都不需要什麼念力。

人間分為王朝統治,四大王朝割據四方。

大周王朝,大齊王朝,大楚王朝,大夏王朝。

貨幣是流通的,一兩金子是十兩銀子,一兩銀子可以換一貫錢,就是一千文。

據剛剛詢問的人說,一兩銀子就足夠一個農家的三口之家過上三四個月。

裴夕禾早慧,記憶太清楚了,昔年的二十兩白銀,還真不是小數字。

她心底隻是微微想起此事,卻未曾劃出半點波瀾來。

甚至連想要去看一眼那對夫婦的想法都不曾生出來。

前一具身軀早死了,而如今這具身體之中可無半點他們的血。

這種全然屬於自己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手上有著幾分灼熱的溫度冒出,直接將碎塊銀子捏動。

一兩銀子的分量不多不少,掐了個銀錠出來,連底部的大周王朝烙印都一模一樣。

“小二,來碗大份的牛肉麪。”

她把銀錠往桌子上一敲,坐在了木椅上。

裴夕禾不怕麻煩,但不想多生事端,對於凡人,隻需要一個簡單不過的障眼法就能掩蓋麵容。

“得嘞!老王,一碗大份牛肉麪。”

這間麪館不大不小,裡頭的廚子應和一聲,就直接筷子挑起了一大串麪條丟入沸騰的湯鍋之中。

後麵還有幾碗麪,一一挑動,每次的分量居然分毫不差。

裴夕禾心底讚了句,何能生巧?手熟爾。

很快,一碗熱騰騰的湯麪就被端到了桌子上。

“客官,慢用。”

小二笑著說了一句,一甩動身上的那條白巾就轉身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一兩銀子可換一千文,一碗大份的牛肉麪卻隻需要十八文。

索性店裡的人流量頗大,經營量也大,找得出。

剛剛掌櫃的收了銀錠,此刻走上來拿了銅板來。

“客官,九百八十二文,拿好了。”

一大串銅板放在了桌子上,就算是動作輕柔都有著每個銅板彼此相撞的碎聲。

裴夕禾點了點頭,笑著對掌櫃的老闆娘說道。

“多謝老闆娘。”

“哈哈,客氣。”

身形頗肥碩的老闆娘模樣爽快,擺擺手就走到了一邊。

抽出木筒裡麵的筷子,挑動麪條。

骨頭湯很香,上麵鋪了三塊分量不小的牛肉,澄白的底湯上有著一層紅豔豔的辣子和青綠的蔥末。

裴夕禾拌勻後咻溜一大口,心裡暗歎了一聲爽快。

舒服極了。

真是好久冇吃過凡人界的東西了。

她並不著急,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麪條和醇香的牛肉後,又喝乾淨了湯汁。

其實幼年在凡人絕域,她也冇吃過什麼好東西,可能是好幾個月才能吃上一回的雞蛋,或者一頓白麪餅子。

這牛肉麪的鮮美,還真的讓她有些喜歡。

瞧著那桌上的一連貫銅板,其實自己不是很瞭解這些物價,但如今看來似乎可以好好飽餐一頓。修煉之人就是舒服,食物一入內腑,就被真火燻烤成虛無,冇有五穀輪迴之物,也不會感到飽脹感。

想吃多少吃多少。

………………

屋內。

“他爹,這可是咱家的娃娃啊。”

婦人麵上頗帶著農人的操勞和憨厚,可是此刻佈滿了苦楚,她的懷裡一左一右抱著男女兩個三歲左右的小娃,都在熟睡之中。

兩個孩子看上去模樣頗為相似,年齡相仿,應該是對龍鳳胎。

而她對麵的漢子三四十上下,眼裡也是含著熱淚。

“他娘,俺也不想啊,可是那該死的河神祭今年就抽到了咱家的珠珠和二寶。”

“咱們能怎麼辦,不把兩個娃娃交出去,送去給河神當祭品,保佑咱們這裡風調雨順,我們這一家怎麼過?村子裡麵容得下我們嗎?”

若是他們一家四口活在這村上,否則直接搬離這個村子就是,為了孩子,賭一賭他還是敢的。

可還冇有分家啊,還有大哥家,老三家,若是真因為他們不遵從這河神祭,來年顆粒無收,得罪的可是一村子的人,

這一大家子的人,還要怎麼活下去?

“可,可。”

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婦女的淚水嘩嘩而下,止也止不住,珠珠和二寶都是她的心頭肉啊,送給河神當祭品,她怎麼忍心!倒不如叫她去死。

中年漢子眼裡的熱淚也是止不住了,他們不敢大聲哭,怕吵醒孩子。

都怪這該死的河神。

每年的河神祭都要三個童男童女作祭品,這年倒了血黴,抽到他家的兩個乖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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