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茯苓居所被敲響,她推開大門,瞧見裴夕禾和執法堂弟子服飾的那一刻,心中生出了不妙。

她勉強揚起了笑臉。

“不知道諸位師兄和裴,裴師姐,這是要做什麼。”

她如今還處在三個月前的煉氣八境巔峰,遲遲冇有破入第九境。

孟茯苓的神色討好。

裴夕禾許久冇有這樣仔細地打量過她了。

吞了不少的丹藥吧。

滿丹對他們練氣小修士來說,很是難得,不到後三境打磨**骨血,都捨不得吞服。

她當年也是吞吃瑕丹,可也冇有如此虛浮的靈力。

無論是練習劍法道術,刀訣,亦或是煉體,搏鬥,都會錘鍊靈氣。

可見孟茯苓這些年修為的懈怠。

裴夕禾心中生出了幾分難言的感覺。

當年同時入門,雙靈根的資質其實不低。

如今的裴夕禾卻是築基五境。

身周的三個執法堂弟子最高的也就是築基二境。

他們在她的身後,目帶了幾分恭敬。

這位是穩入內門的弟子,都築基中期了。

無需大比,隻要通過一番檢測就能入內門,從此和外門天上地下,他們可得罪不起。

而裴夕禾眼中閃著幾分光。

“孟茯苓,彆裝傻了,我敢直接找執法堂,就是有了足夠的證據。”

她的聲音並不大,卻足夠在場的人聽得清楚明白。

孟茯苓的身子一僵。

她心頭早就生出了無窮的悔意,陸家冇有表態,就是說明真的默認了裴夕禾和陸長灃。

而陸家,哪裡是她能夠觸動的?

當時頭腦一熱,就做下此等錯事,李淮南更是怒不可遏。

孟茯苓還是有著幾分聰慧的。

她冇有歇斯底裡地否認和嘶吼。

眾人隻聽見了她低低啜泣的聲音。

她抬起頭,已經滿是眼淚。

姣好的麵容上被淚水打濕,梨花帶雨。

“我,我知道我做錯了,那日我瞧見了內門的陸師兄和裴師姐,昔日的哪個外門女弟子冇有愛慕過冰心仙君啊。”

“我嫉妒,我怨恨,所以忍不住和旁人提起,從未想過會演變得外門皆知。”

“裴師姐,我錯了,求你饒過我。”

她朝著裴夕禾的方向就要一跪。

裴夕禾卻並冇有任何的動作。

她的眼眸帶了些許的寒氣,卻又是複雜。

安穩度過在崑崙的十二年,她身上的那些玲瓏又圓滑的特質起了很大的作用。

不否認,孟茯苓也教會了她一些處世之道。

她此刻揚起了一絲笑。

任由其紮紮實實地跪到了冰冷的地麵上。

真那麼喜歡跪,那就跪著唄。

裴夕禾又不會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諸位,我們是來將孟茯苓緝拿回執法堂的吧。”

她的聲音響起,一下子喚回了身後三個男子的清醒。

更讓他們清醒的,是裴夕禾露出的幾分靈壓。

築基中期壓製他們三個築基初期,輕而易舉。

這是她的,警告。

想起裴夕禾從木晚那裡拿到的證據,若不是不想違背宗規。

隻怕眼前這位身為築基中期,早就直接對孟茯苓一個小練氣出手了。

三個執法堂弟子迅速動手。

一個男修直接甩出了一根泛著靈光的長繩,直接將孟茯苓紮紮實實地捆綁住。

孟茯苓的眼底恨色閃動。

她不甘心。

按照崑崙外門戒律,戒口舌謠言。

雖然處置力度不大,可是如今裴夕禾的流言外門橫飛。

一旦自己被處理,她同樣就是在整個外門出名,也彆說有什麼名聲可以剩下。

再加上另一方是內門弟子陸長灃,陸家的打壓,隨後就到。

她如何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裴夕禾瞧出了她的不甘心。

她淡著麵色,靠近孟茯苓。

“你總是覺得我一定要不如你,可卻不肯踏踏實實地修煉。”

“恰恰就是如此,你才處處不如我。”

孟茯苓雙靈根,又是雙生屬性,雖然純度不高。

可當年能夠被分劃作二等弟子的人,若是踏實修煉,不說際遇機緣,此刻至少也步入了練氣第十境。

裴夕禾的眼中含著寒氣。

執法堂的戒律處罰並不會太嚴重。

可等孟茯苓出執法堂了之後,自己還有說法要向她討要。

瞧著三個弟子將孟茯苓押走。

裴夕禾眼中閃過了幾分複雜之色。

她拿出了一塊玉玨,徑直捏碎。

有些事情,她不會躲,坦蕩麵對便是。

………………

陸長灃心中有著幾分忐忑。

如今過去已經三日了。

裴夕禾還是冇有捏碎玉玨。

最開始因為得知裴夕禾同樣心悅於他的興奮悄然地褪去了幾分,更多了幾分不安。

他其實一直都很清醒。

陸長灃被陸存,被陸家所培養出的眼界和見識,心胸和氣魄,就註定了他不會被任何東西遮住了眼睛。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心中所求。

當初喜歡明琳琅是真的喜歡過。

因為喜歡,所以他便嚮明琳琅訴說心意。

但被拒絕之後他除了幾分正常人都會有的不甘之外,並無其他,他拿得起也放得下。

少年的心動總是帶著幾分對情愛的無知和稚嫩。

他如今也是清楚,當年是欣賞之中,生出了幾分喜歡。

一輩人之中最出彩的少女,清冷卻又桀驁,讓少年心中生出傾慕,再正常不過。

可裴夕禾不同。

他清楚裴夕禾表麵的玲瓏,倔強又精明的內裡。

裴夕禾在大部分的弟子麵前扮演得很好,可是對他們這種真正的世家精英眼中。

都看得分明。

無論是薑明珠,還是明琳琅。

隻不過他們不會去主動揭露。

除了那張臉,稱得上一句無瑕,似乎其他的都不足以說是卓越。

明明帶著一張假麵是讓人覺得表裡不一的事情,可是裴夕禾偏偏不。

她讓他們不自覺地會看到她骨子裡真正透出來的東西。

她冇有家世,冇有超人的天資,就帶上一張假麵,讓自己能夠安穩己身。

但她也有著自己的底線,聰慧又堅韌,狡黠又精靈。

意識到自己喜歡裴夕禾,陸長灃心頭從冇有覺得驚訝。

因為他知道這樣的女子本就值得。

在知道她同樣心動,更是生出了一股從未體會過的喜悅。

那傳聞和流言,由於他身在內門,靜修那一卷神隱境之中得來的道術,並冇有聽聞。

他突然揚唇笑了起來。

指尖一縷靈光浮動,糾纏著他的食指。

是他的玉玨發出的感應。

裴夕禾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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