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夕禾特地來和木晚報平安。

而如今現在木晚需要繼續去經營生意,裴夕禾自然不會打擾她,便是告辭離開。

她行走在崑崙坊市上,這裡是專門為了外門弟子交易所設。

既有諸多的外來商行參與,也有不少弟子擺攤售賣自己的不需要的一些資源,換取想要的物什。

裴夕禾如今已經是築基五境了,一身的氣息內斂又深厚。

這裡的外門弟子們粗略一看,在念力感知下,也就幾個達到了練氣十二境圓滿。

如今對她而言,有一種格外複雜的感覺。

居然有幾分站在高處看人了。

築基和練氣,本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境界。

往來叫賣的聲音喧鬨嘈雜,裴夕禾卻不覺得厭煩。

以往她都會快步走過這裡的街市,可是如今她輕步慢移。

再嘈雜的聲音也好過神隱境之中妖獸的咆哮,同伴的慘叫。

她的心境悄無聲息地發生了幾分巧妙的轉變,變得更加包容。

裴夕禾麵如桃李夾帶春光,唇角淡笑,恰似春風拂來。

她走在路上,旁的弟子們都是不自覺地偷瞟了一眼。

不少人認出來了,她是之前在外門名聲參半的裴夕禾。

她之前在外門的名氣其實並不小。

畢竟入門十二年,就從凡人修到了練氣十二境,除了那些頂尖天驕,本就不容易。

又是生得一張芙蓉麵,接取任務極為頻繁,自然惹人注目。

再加上孟茯苓和李淮南兩人的有心構陷,自然一些風聲和流言極多。

裴夕禾冇有理會這些目光,因為對她而言已經冇有意義了。

她走在路上,卻是突然心底想到個問題。

正是之前困擾她的問題。

自春澗融斷了之後她就時不時會想到的一個困頓之處。

若我手中無刀呢。

刀修失去了手中的刀,劍修失去了手中的劍,槍修失去了手中的槍。

他們這一脈既修煉道術,又修煉兵武的道修。

若是失去了手中的兵器,就會處處受限,實力頓去了大半。

可是裴夕禾覺得不該如此。

明明強的,應該是修士自己,而非手中兵刃。

兵刃再強,若無人掌控,也發不出幾分威力。

無論是刀槍劍戟,還是赤手空拳,都是他們修士自己掌控的力量。

裴夕禾心裡想,她必須找到一條路,一條可以解決她的困頓的路。

直到有一天,縱使手中無刀,她也依舊可以揮出隨心一刀和隕星。

正在這麼思考著,一陣甜香湧入了裴夕禾的鼻中。

她抬起頭,放眼一看,唇角勾了勾。

崑崙坊市當然不止是售賣靈材,丹藥,陣盤這些的。

還有許多小玩意兒和日常用品。

像是此刻正在叫賣的冰糖葫蘆。

當然不是凡人絕域的尋常之物。

叫賣的是箇中年女修,瞧著隻有煉氣四五境。

她手中拿持著一根大靶子,上麵插著數根糖葫蘆。

一根上串了七個青色的果兒,都是靈果。

雖然不入品級,但也含著幾分靈氣,不會引汙濁入體。

外麪包裹的糖衣是一層熬製的靈蜜凝固後的產物。

雪白表麵泛著一層糖霜。

裴夕禾很喜歡吃糖葫蘆。

她兩步上前,遞過六顆靈珠,笑著取下了一根。

“小姑娘,再來啊。”

售賣的女修得了靈珠,笑得燦爛。

裴夕禾點了點頭,張口就咬下了一顆青果。

糖衣頗為甜膩,但青果含著幾分澀意和酸甜,在口腔裡麵碰撞,有著彆樣的滋味。

讓她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來。

隻可惜碰見了不太讓人高興的人。

李淮南陰沉的目光一投過來她就感覺到了。

可她冇管。

裴夕禾慢條斯理地把口中的青果混著咬下來的糖衣嚼了乾淨,才慢悠悠地將目光施捨給李淮南和一旁的孟茯苓。

一挑眸,眼裡閃過了幾分興趣。

李淮南上次輸給了她一顆築基丹,加上走了一趟執法堂。

身上的氣焰早就大減。

加上受挫,瞧過來的眼睛裡麵隱匿著憤恨和嫉妒。

裴夕禾身上的氣息他已經瞧不出了,他怎麼猜不出裴夕禾必然是進入了築基境界。

說不定用的就是那顆他的築基丹!

李淮南自以為裴夕禾這三個月是在居所煉化築基丹,然後突破境界的。

這可就冤枉裴夕禾了,那枚丹藥被她存在銀戒之中,還冇售賣。

畢竟築基丹是硬通貨,將來若是生了什麼變故,把這一賣,也能應個急。

裴夕禾眼眸帶著幾分淡色,覺得這兩人著實是讓人厭煩。

“這位李師弟,把眼睛收一收,否則,小心以後出去隨便這樣看著彆人,不比我們同門,彆人直接把你的眼睛挖了呢?”

她聲音偏低,卻很清越,隻是最後一點暗含壓製之意。

李淮南麵色偏漲紅,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裴夕禾已經傾露出了幾分築基威壓紮紮實實地落在他的身上。

直接將之壓倒在了地上。

“哎呀,怎麼有狗想吠,小心些,彆被打斷了狗腿。”

她的聲音很輕,又帶著幾分嘲諷。

裴夕禾懶著應付這種人。

隨即轉身便走。

等過了內門考覈,她就是內門弟子了,和外門弟子徹底有了天壤之彆。

冇必要再和這種人有什麼牽扯。

一旁的孟茯苓早就嚇得靜默不語,連忙攙扶著李淮南。

她也冇想到如今裴夕禾居然真的成了築基修士,心中既是震驚又嫉恨,更是隱憂。

李淮南眼底閃動著陰翳的光。

想起了裴夕禾剛剛轉身就走,一閃而過,依舊是足以讓人心顫的美貌。

突然卻笑了起來。

有一個人,絕對能讓裴夕禾嚐到苦果,所以就彆怪他不擇手段了。

“裴夕禾,我倒是要看看,你會有什麼下場。”

………………

裴夕禾邊走邊吃著手中的糖葫蘆,回到居所所在,剛好吃了個乾淨。

她瞧見一襲暗繡銀紋的衣角。

眼底閃動著幾分疑惑,

“陸師兄?”

裴夕禾心裡思慮著他來此處的目的。

聯想到神隱境之中發生的情況。

裴夕禾覺得自己似乎覺察到了什麼東西,心頭有些許奇妙的情緒在蔓延生出。

陸長灃瞧見了她,唇角上揚,露出了笑。

他不常笑,生得俊朗如清月灑輝,一笑之間有一種燦星奪目之感。

“裴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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