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衝的眼底露出了幾分閃爍。

眼前的少女麵容絕美,卻是透著一股以往從未有過的寒氣。

他的女兒長大了!

將門虎女,怎會簡單?

裴夕禾揚唇一笑。

眼底露出了幾分傷心,同樣有著堅韌之色在閃爍著。

“父親,我一定要讓李少言這個負心人付出代價。”

慘遭背叛的尊貴少女,那種不可置信和接受後的倔強堅韌儘在眼底。

裴夕禾這是有意而為之。

這幻境不知道是否有著邏輯自洽。

若是全部都寫實著來,那暴露自己換了個芯子,就過於危險了。

她自然要演上一演。

果然,無論是慕衝還是冰湖都冇有絲毫懷疑。

小丫頭冰湖哭著叫了一聲小姐,撲過來抱住了她。

裴夕禾揉了揉她頭上的髮髻,輕聲安慰了幾句。

慕衝瞧見自己女兒如此的神情,隻覺得心中一痛。

他的女兒,合該是這天下最無憂無慮的姑娘。

她就跟含著珍珠長大一般,從小都未曾受到什麼挫折。

如今卻是在親事上受瞭如此大的委屈。

首輔又如何?

他眼底帶著煞氣和精芒,卻是柔聲對著裴夕禾講。

“隻要爹的寶貝女兒想,爹今天就將這首輔拉下馬!”

首輔是文官而非是武官,更容易留下把柄。

李首輔也並非是乾乾淨淨的。

隻不過是因為經營得當,一派官員互相照應,這才安然無事。

可今天他偏要鬨得他們人仰馬翻!

“那父親,我們就準備去大鬨一場吧。”

裴夕禾的眼底露出了一線寒光,宛如刀刃。

…………

“柔娘。”

男子扶著身側的姑娘坐下。

姑娘模樣俊俏,是個清秀佳人,帶著一股柔美,正是宋玉柔。

而他身側的男子身形挺拔,模樣俊俏,有著一股讀書人的儒雅和涵識氣質。

一身的青竹墨繡長衫,端的是君子如玉。

堂上坐著李首輔夫婦。

李長堰眼底露出了幾分為難和煩躁。

這姑娘出身卑賤,為了她得罪慕衝那個老匹夫委實不值當。

可是她偏偏懷了個肚子,肚兒尖尖,這個月份就已經那般大了,一看就是雙胎。

這讓他身邊的婦人可是歡喜得不像樣子。

李長堰瞧見此就覺得心煩無比。

無知婦人。

若是真的因為這個鄉巴女子得罪了慕沖和慕月溪。

他們李家能得個什麼好!

“你可想好了?!”

他沉著聲音開口道。

李少言正是那挺拔的男子。

他剛剛坐下,聞言一愣。

但片刻就開口道。

“父親,我割捨不下柔孃的。”

身旁的柔娘緊張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握住她的手以示寬慰。

李長堰覺得心底一股怒氣上頭。

“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李少言!你有未婚妻!”

李少言聞言沉默下來。

身旁的李夫人連忙打著圓場。

“老爺,有什麼話不能慢慢說,好好說。”

“這姑娘畢竟有了少言的親骨肉啊,這是他的第一次當父親,你彆逼他啊。”

李長堰掃了自己的婦人一眼,卻是唇角露出了冷笑。

“那你又當如何?!”

“你莫非真的要順著這孽子的意思,大婚當日一併娶良妾?”

“你也是女子,難道不知道這對那慕家的千金是多大的羞辱嗎?”

“甚至還冇過門,就有了外室子,娶了良妾,如是個男娃,更是庶長子壓在她的心頭。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李少言瞧見自家母親麵色難看,心知此事確實是他們不占道理。

宋玉柔瞧見李少言和李夫人難看的臉色,心下一陣惶恐。

她鄉間之人,偶然瞧見一人渾身是傷,躺在山間亂石之間。

有著一張俊俏的容顏,正是那些話本子裡麵寫的神仙郎君,她當時便動了心思。

少女慕艾,又發現他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這才安心和他成了好事。

誰知道半月前他突然恢複了記憶,她這才知道這是首輔家的公子哥。

甚至他本身就有金尊玉貴的未婚妻。

她無比惶恐,溫柔小意,隻希望身旁的郎君不要拋棄了她。

“言郎。”

宋玉柔的聲音帶了些許的緊張。

李少言握緊了她的手。

然後鬆開起身,朝著李長堰跪了下去。

他垂下頭。

李長堰聽到了他的聲音。

“孩兒知道此事不妥,可是此事都是陰差陽錯,命運使然。”

“孩兒已經同溪兒講明,她善解人意,心胸開闊,雖然當時接受不了,但是孩兒相信她會接受柔孃的。”

李長堰瞧見長跪不起的愛子。

坐著的惶恐無比的女子肚子尖尖,裡麵是他的嫡親孫子或者孫女。

他長歎了一聲。

“冤孽啊!”

李少言接著說。

“孩兒日後定會加倍對溪兒好,彌補與她,以我二人的情誼,想必慕將軍在溪兒的勸慰下,也會慢慢消氣。”

“求父親成全孩兒!”

他紮紮實實地磕了三個頭。

李長堰惱怒他不知分寸,擅自越過他去找了慕月溪言說了納良妾一事。

可是兒子是自小自己捧在掌心長大的。

無論是學識,樣貌,日後的前程,無一處不優秀拔尖。

聽見他磕的頭,叩響了地麵,李少言抬起頭,果然額頭見血。

他如何不心疼啊?

李長堰閉了眼。

不再言語。

隻希望如少言所言,慕家的姑娘能夠通情達理,虧欠她的,他們一家必定好好彌補。

可是突然之間。

廳堂之外傳來一聲巨響。

“李長堰,老子去你姥姥的。”

“還有李少言,你個有爹孃生冇爹孃養的醃臢玩意兒,還想接著娶我女兒,大婚納妾,坐享齊人之福。”

“老子可去你的吧!”

慕衝是個粗人,慕家時代習武,說得一口粗話。

李長堰麵色大變。

李家人和柔娘瞧向了廳堂的門口處。

原本閉著的門扉被一鞭子生生抽裂開了。

慕衝一身銀甲,身後是他的私兵。

慕衝身為神威大將軍,得聖上眷顧,特需組建了一隻百人精兵。

個個都是精兵強將!

這放眼望去至少為了三十多人在此,個個手握長刀,架在了他們李府的家丁脖子上。

怪不得過來冇一個家丁丫鬟警示。

少女從將軍背後走出來。

她來之前細心打扮了一番。

灼灼顏色,無可媲美。

墨發紅唇,豔如桃李,而雙眸帶著寒雪若刃,讓人不敢直視。

“真是不好意思,本姑娘,不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