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跡社會那麼些年,陰暗的東西莫羽見得太多,人性原本就是貪婪的。

但也正因為如此,那些光明的,美好的事物,纔會格外讓人值得珍惜。

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並不長,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左右,之前在青雲鎮,在青靈山接觸到的都還是讓人感覺比較溫暖的,不管是父母的寵愛,還是長輩的關懷,還有同門之間的相處。

這些都讓曾經對世界失去信心的莫羽,重新有了對生活的追求和希望,畢竟能自由自在生活在陽光下,誰又願意去肮臟的活著?

但從出青靈山開始,他才逐漸發現,這個世界並非那麼陽光,甚至要比前世更加殘酷,更加**裸。

凡人如草芥,如螻蟻,每一道修行境界,彷彿就猶如階級壁壘一樣,牢牢把控著世間的地位。

雖然談不上道德淪喪,但這種感覺卻是讓莫羽感覺極度的不舒服,至少在莫羽所接受的教育,所形成的三觀,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修為高,所以說什麼都對?

修為低,隻能忍著聽著,甚至連能不能活著都還得看對方心情。

冇有誰天生即無敵,誰不是從弱者一步步變成強者的,還是說這些所謂的強者在身為弱者是遭遇過這些之後,現在就變本加厲的討回來?

或許這就是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的表現,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大環境。

但莫羽就是不喜歡,大道理他說不上來。

就像眼下這幫子所謂的宗師大宗師,逼著要他交出令牌,他屬實忍不了,本來他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小的冇用換老的上,這就是所謂的名門正派?一口氣隻能留一個?保我無事?我他媽謝謝你啊,你是得多大的臉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啊?”

莫羽指著劍絕塵的鼻子罵著,不過就這他還不過癮,環視了一圈,接著罵道。

“什麼師傅教什麼徒弟,老子算是看明白了,一夥人從一開始就冷嘲熱諷的,咋了被打臉了又想給老子找不痛快了是吧,這麼有能耐,去自己找三大院拿令牌啊,怕是你們想舔彆人,彆人還不給你們這個機會吧。”

“放肆……”

劍絕塵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罵過,臉色極為難看,一身大宗師之威也隨之朝著莫羽狠狠的壓了過去,他要讓這小畜生現在就跪在他麵前。

洛輕蔓則是一臉便秘一樣的表情,上一回她也是被這貨這麼罵了一通,看著劍絕塵頓時有一種我理解你的奇妙感覺。

大宗師不可輕辱,更何況是劍宗之主,當時最強的幾人之一,即便強如洛輕蔓,真正對戰起來也不是劍絕塵的對手。

寒漠山死死的擋在莫羽的麵前,承受著那極致的威壓,他雖然是六重天境界,但跟劍絕塵比起來,還是差太遠了,此時他竟是被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拚命運轉靈氣抵抗著。

莫羽冇想到這個不拘言笑的寒長老居然突然衝了出來,幫他分擔著壓力,這讓他即錯愕又感動,但他從不會去說什麼感謝的話,隻是將這份情誼記在了心裡。

劍絕塵的威壓比起洛輕蔓強了不少,不過有寒長老在前麵擋著,莫羽還不至於跪倒在地。

媽的,又是這樣,一個個都要逼老子跪下是麼?

莫羽雙目赤紅,咬緊了牙關,渾身的肌肉都在因為憤怒而顫抖著。

就在這時,他眉心的印記再次發出一陣光芒,頓時他隻感覺渾身一陣輕鬆。

緊接著便聽到一聲宛如洪鐘般的聲音:“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

就在剛剛,莫羽的聖人法相竟是在他冇有啟動的情況下自動開啟了,並且還念出了一句聖人警世言裡的內容。

突然金黃色的聖人法相莊嚴肅穆,讓在場所有人瞳孔一陣劇烈震動,然而更令他們感到震驚萬分的是。

以莫羽為圓心,周圍五米除了雲裴嵐和寒漠山以外的其他人,身上的氣息都在迅速跌落。

強如劍絕塵這等大宗師,直接跌落了一個大境界,被壓製到了六重天境界。

至於那些三四重天的修士,更是直接被壓製到了跟莫羽同樣的一重天境界。

這是什麼妖術?

隻是一句話竟然能壓製一群大宗師?

劍絕塵等人紛紛心神巨震,這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更何況釋放它的人,纔是一個靈脩一重的螻蟻。

如果他的實力再強一點,那會不會也跟那群弟子一樣,被拉到跟他同樣的境界?

劍絕塵等人相視了一眼,紛紛都看出了各自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意思。

“這個莫羽絕對不能留……”

遠遠觀戰的虛若穀本想著讓莫羽先吃點虧,然後再去刷一波好感,讓他能儘快加入書院,但冇想到莫羽是一點虧都不想吃,竟然頂著壓力放出了聖人相。

言出法隨……

這就是文書之道的力量麼?

虛若穀感覺身上的血液都在沸騰,渾身的汗毛一一豎起,儘管他覺得他已經足夠重視莫羽了,但對方依舊給了他一個驚喜。

不對,這特麼都已經是驚嚇了。

整個書院都還在尋找這條道的時候,對方已經能直接運用其法了,這是何等恐怖的天資。

不能再猶豫了,必須要將莫羽帶回書院……

虛若穀心裡有了決斷,立即拿出傳訊符給他師傅發了訊息,然後朝著莫羽那邊飛了過去。

剛飛進莫羽身邊,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毫不講理的壓力,這種壓抑感不同於大宗師的威壓,更像是一種規則,在規則範圍內,除了莫羽認可之人,其他人都會收到壓製。

不過他的實力超出莫羽太多,所以這種壓製不能完全把他拉到跟莫羽同樣的境界,也隻是被削弱了一重天而已。

當下也顧不得驚訝了,再拖下去,這幫掌門宗主怕是忍不住要動手了。

“你們是想在此處開戰麼?”虛若穀上來就給劍絕塵他們扣上了一頂大帽子。

儘管他隻有六重天修為,但他背後站的可是書院。

眾人一臉麵麵相覷,麵對莫羽他們可以囂張跋扈,但麵對書院,他們還得掂量掂量,除非一直報團,否則任何一個門派都無法抵擋得了書院。

見劍絕塵壓抑著怒火,卻還是不得不收起了威壓,莫羽這才放鬆了警惕,身後那金色的聖人法相也隨時消失,就在法相消失的同時,那股壓力也瞬間消散,眾人都恢複了原有的修為。

“不必擔心,我師傅馬上就到,接下來交給我即可。”虛若穀悄悄傳音給莫羽,見莫羽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

他再度將目光轉向這些門派中人,怒喝道:“令牌是我給的,若有不滿,便衝我來,我今天倒要看看,有誰敢上擂來與我一戰。”

此時人群中有個聲音傳來:“你都六重天了,我們怎麼跟你打?”

虛若穀怒目圓瞪,吼道:“那他莫羽才一重天,你們就有臉對付他了?一群什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