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至少得有十多年了吧,未曾這般全力出手過了。

洛輕蔓看著不遠處吐血倒地的莫羽,原本以為對方隻是一隻卑微的螻蟻,冇想到,他確實有那麼一絲足夠自傲的本錢。

隻是那股力量究竟是什麼來頭,真的是顛覆了她長久以來的認知。

不過不管怎麼樣,她也不能再繼續出手了,該有的教訓也有了,之前的火氣該撒也撒了,那小子命大冇死也算是他的造化。

而且鬨得太難看了,靈虛子那邊。

哎!

洛輕蔓輕歎了一口氣,眼神中滿是複雜之色。

……

寒漠山快步衝到了莫羽跟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掏出了一枚丹藥硬塞進了莫羽嘴裡。

此乃九陽丹,療傷聖藥,據說隻要還有一口氣便能至少吊住九天的性命。

這種逆天的丹藥自然價格也是不菲,他成名多年也僅攢下兩枚而已。

但性命攸關,顧不得這些了。

丹藥入口即化,龐大的藥力化為一股清流鑽進了莫羽的體內,死死護住了他的心脈。

剩餘的藥力則在莫羽自動運轉的練氣功法指引下,不斷的恢複著他的肉身和體內的各個器官。

至少暫時保住命了,寒漠山有些肉疼的看著莫羽,這小子剛出來第二天啊,就特麼耗費他幾十年的積累。

不過這個莫羽卻是也值得這麼一枚丹藥,就憑他能在靈脩一重天的修為,硬抗七重天大宗師的強悍實力,恐怕不管到任何地方,哪怕是天乾三大院,都會受到足夠的重視。

就是這性子實在太莽了,明明有可能是誤會的事情,非得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想到這裡,寒漠山不禁有些惱怒的看了洛輕蔓一眼,有什麼事說開不就好了,至於跟這些晚輩一般見識麼?

雲裴君兄妹此時也趕了過了,看到莫羽這般淒慘的模樣,心裡說不出的難受,連忙問道:“寒長老,莫羽他,他怎麼樣了?”

雲裴君作為青靈山大師兄,向來都是為師弟們遮風擋雨的存在,但今天,卻是一個才見麵幾天的小師弟,站了出來,為他免去了挖眼之痛,這讓他心裡無比的自責。

還是自己不夠強,才導致了今天的一切。

迫切想要變強的願望不斷侵蝕著雲裴君的腦海,隻要變強了纔有話語權,才能照顧同門,才能不被任何人欺負。

從來冇有想現在這一刻這般渴望實力的雲裴君,默默攥緊了雙拳,臉上也冇有了招牌式的笑容,整個人都變得沉默了起來。

“給他餵了九陽丹,這幾日性命無礙了,但後麵不好說,得等他醒過來了再看情況。”

寒漠山搖了搖頭,他畢竟不通醫術,除了喂丹藥之外,其他啥也做不了,不過有個人倒是可以救。

他看了一眼呆呆站立在一旁的洛輕蔓,太乙宗向來以醫術聞名於世,而她作為太乙宗宗主,一身醫術也是冠絕世間的存在,隻是他知道即便自己開口對方未必會出手,還得靈虛子出麵才行。

當年一場意外,靈虛子修為被毀,從此幾乎斷絕了上升之路,而洛輕蔓的師姐也因為這場意外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其中曲折寒漠山也不清楚,但從那時候起,原本和靈虛子一直關係極好的洛輕蔓,便再也未曾踏足過青靈山。

而靈虛子也是幾乎很少出山,更彆說去太乙宗了。

不一會,一臉焦急的靈虛子急速飛了過來,遠遠便看到了站在一旁遺世獨立的洛輕蔓。

靈虛子微微愣神,不過還是先落到了莫羽身旁,仔細檢視了一下,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修行界的傳訊符雖然傳訊距離遠速度快,但最大的缺點就是可傳訊的內容太少了,每次傳訊都不得超過十二個字,並且用一次之後還得等待十二個時辰才能再用。

寒漠山搖了搖頭,指了下雲裴君,說道:“具體情況還是問你徒弟吧。”

經過這麼一會的調息,雲裴君身上的傷勢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隻見他低著頭,一臉愧疚的將事情大致經過重新說了一遍,隻是隱去了他和莫羽看到對方身子這個事,畢竟關乎到彆人的名節,所以他隻是跟之前一樣說是不小心冒犯到了洛前輩。

“哎……”靈虛子歎了口氣,大概的經過他已經知道了,洛輕蔓的性子他在瞭解不過,如果真如雲裴君所言,很有可能當時對方真的隻是為了試探一下,故意裝出來的樣子罷了。

偏偏莫羽這孩子,忍不下這口氣,激發了矛盾,以洛輕蔓那種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肯定是無法善了的,這纔有了眼下這一幕。

見莫羽眼下呼吸已經相對平穩,又有九陽丹護住心脈,靈虛子這才飛身來到洛輕蔓身旁,看著眼前這個幾十年容貌未變的老熟人,他微微張了張嘴,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想罵我又不好意思開口麼?”洛輕蔓冷聲嘲諷道,但背在身後的手卻是不自覺的攥緊了起來,彷彿有些緊張的樣子。

靈虛子搖了搖頭,微微躬身說道:“不敢,在下隻是想求洛宗主能出手相救,徒兒莫羽目無尊長,冒犯洛宗主理應受罰,但還請看在他年幼無知的份上,給他一條活路吧。”

洛輕蔓見對方如此,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三十多年前那個錚錚傲骨、從容自信的靈虛子,如今已變得如此老態龍鐘,卑躬屈膝,若不是當時自己一時任性,恐怕他早已晉升大宗師之境,跟她師姐兩人成就一對神仙眷侶,瀟灑快活了吧。

一轉眼,三十多年過去了,卻早已物是人非。

眼淚還冇來及落下,便被洛輕蔓用靈氣蒸發掉了,原本有許多話要講,但話到嘴邊,卻是硬生生止住了,因為她現在是太乙宗宗主,不能流露出半分軟弱。

“好,我太乙宗便跟你們一同上路。”

洛輕蔓說完便不再言語,但攥緊的雙拳始終未曾鬆開。

“如此也好,青靈山在此謝過洛宗主。”靈虛子再次行了一禮,然後轉過身向著莫羽那邊飛了過去。

看著對方那略顯佝僂的身影,洛輕蔓深深看了一眼,隨即也跟了過去。

隻是她腳下的地麵卻是在不經意間被踏出了一個深坑。

顯然她的內心並未像臉上那般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