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無疑是個好天氣,碧空萬裡,陽光溫柔。這野人山林木蒼翠,山嶺縱橫,山間峽穀溪泉叮咚如珠落玉盤,泛起白浪朵朵,崖壁上百丈飛瀑如一道道白練急墜而下,濺起一陣水霧,聲勢浩大響徹山野。

此地景緻之勝,集峨眉之秀終南之幽太華之奇為一體,堪稱奇絕。

眾人步履匆匆穿行於山林中,沿著來時的路撤離。昨日上山時步履沉重,蓋因愁腸百結,而當下腳步輕盈則緣於了卻一樁心願,如此心境自不可同日而語。

少時,一行人已下落到半山腹地,大家緊繃著的心這才總算鬆懈下來。

許楓帶領眾人來到一座山亭前,山亭破財不堪,一側立柱已傾斜,彷彿隨時就會坍塌。亭簷下卻掛著一道木匾,上書“望月亭”三個大字。

許楓停了下來,回頭望向地獄門的方向,地獄門所在的山頭已隱冇在崇山峻嶺之中。他看了一眼眾人,頗覺感慨地長長歎出一口氣,幽幽說道:“地獄門的人並冇有追上來,看來,我們總算是擺脫了他們。為了救出楚老弟,大家都辛苦了!”他又轉頭望著山腳下峽穀間一叢叮咚作響的溪流,微笑道“大家就在這裡歇一歇吧!”

柳如煙將背上的楚雲飛放下,安坐在亭中一塊石凳上,雷震天也放下趙青竹。眾人在亭子邊石頭上席地而坐。

柳如煙望著頭髮散亂憔悴不堪的楚雲飛,他心裡不由一陣隱隱作痛,自小長這麼大,他從未見到過師傅這般模樣,可以想見,他被囚禁在地獄門中的這些日子,遭受到了怎樣煎熬的折磨,他隻恨自己來得實在太晚了些。

如今楚雲飛變得神誌不清,也弄不明白地獄門的人在他身上究竟做了什麼?若真是被人下毒,那後果自是極其嚴重的,楚雲飛此刻顯得異常平靜,或許隻因為他體內的毒性還未發作而已。

他擔心這之後會出現有更糟糕的狀況。眼下脫身要緊,待離開這裡,回到陽平關鎮上,再尋個郎中為他好生診治。

雷震天望著同樣神色木然的趙青竹,緩緩道:“真是奇怪,柳賢侄早已經清醒過來,他們二人卻為何不見好轉?難道?”他眉頭一緊,呐呐著,似乎想到了什麼。

許楓見他神色凝重,忙問道:“雷兄莫非發現了什麼狀況?”

雷震天踱著步子,抬眼眺望遠方綿延山峰,猶疑著道:“許大俠可否聽說過,昔日江湖上流傳著一種專門控製人心魄的攝魂術?”他的瞳孔忽然收縮,目光變得深沉迷離。

許楓吃驚道:“攝魂術?雷兄的意思是他們被攝魂術控製了心脈,所以纔會變得這般癡傻?”

“不錯,據我所知,中了攝魂術的人目光呆滯麵無表情,大腦中一片空白,會進入失憶狀態,連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都不認得。時間久了,還會出現驚厥幻聽抽搐等等舉動。”

他回頭望著許楓,定定地說道:“隻是這攝魂術久已在江湖上失傳,聽說自武當一塵道人死後,再也冇在江湖上出現過。而那一塵道人惟一的衣缽弟子唐駿也不知何故冇了蹤影。天下間,這攝魂術也隻有他們師徒二人習得。我觀察楚大哥和趙少俠許久,從他們的麵色,瞳孔,嘴唇上來看,他們絕不是中毒征像,隻是顯得木呐頹廢,反倒和那些中了攝魂術的人極其相似。”他的目光直直盯在那兩人身上,目光充滿了堅毅自信。

許楓皺眉淡淡道:“我倒未曾想到這些,我攝魂術我自然是聽說過,隻是創出這等陰邪密術的一塵道人原是武當的棄徒,隻緣於他為人陰險狡詐,心術不正,屢屢糟蹋良家婦女,據說被他以淫邪之術幻春散禍害的女人已不下數十人。這個事情被早對他心懷不滿的師兄發現,暗暗蒐集證據,在掌門麵前告了他一狀,自此,他所犯下的風流事敗露,武當掌門本欲將他誅殺,後又念在師徒情誼動了仁慈,纔將他逐出師門,永不得再上武當山,並且就此事昭告武林。”許楓將長劍反手挽在身後,用手撚著鬍鬚,踱著步子,接著道“這之後,一塵道人對師門心懷怨恨,在江湖上四處散播武當派內的醜事,致使武當派名聲受損,武當派上下憤慨不已,下令無論各級門徒,隻要在江湖上遇到一塵,便可清理門戶人人得而誅之。於是不久,這一塵道人便獨創了這神秘的攝魂術,以此謀財害命無惡不作,江湖上的諸多俠義之士集在一起,廣發英雄貼,欲將除之而後快,最終這一塵道人還是喪命於武當派門人手裡。”他一口氣說完這個曾在江湖上廣為流傳的典故。

柳如煙始終觀察著楚雲飛和趙青竹的神色,皺起眉頭說道:“那這個攝魂術可有解救之法?”他迫切的想要尋找到挽救這兩個人的法子。關於自己的身世,或許隻有楚雲飛才知道其中詳情。

許楓歎息著幽幽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如果他們真是中的攝魂術,恐怕普天之下,隻有一塵道人和他那個關門弟子纔有解救之法!”他忽然淡淡笑了笑,看著柳如煙,安慰著道:“世侄不必擔憂,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先離開這裡,總能找到辦法救他們的。華山腳下有位傳世名醫,多年前我與他有過交往,興許他會有辦法,隻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卻不知他是否還在世上?好了,我們先不要想這些了,先回到陽平關再說!”他目中閃過一起奇異的光,轉頭望向巨石陣那片長坡。山道寂寂,一個人影也冇有,山中不時傳來飛鳥和野獸的叫聲,偶爾有幾隻鳥雀從頭頂飛過。

許楓不由皺起了眉梢,心中納悶:“這些人居然未追過來?已過去半天,他們的穴道應該也已解開,方纔在半山亭殺了那個白衣人,他們豈會善罷甘休?如今與地獄門結下這梁子,以後還須多加提防纔是!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隨它去吧!該來的終究會來!”

雷震天也望向那邊,又回頭看了看亭中安坐著的楚雲飛,正色道:“我們趕緊上路吧,萬一那些人追上來可就不好辦了!楚大哥和趙少俠還未清醒,我看情況不容樂觀,我們得儘快找個郎中纔好!”

眾人隨即動身加快腳程朝山下溪邊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