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國的狼群戰術,可謂殘忍至極,他們在攻陷一座城池之後,往往會驅趕和控製狼群進行屠城。這可比用人來得更快,也更加徹底。

這次雪國的屠城大概發生在很多年之前,士兵倒是冇有殺害那些平民,隻是控製了國王的宮殿,對那些國家的當權者進行屠殺。待到王權變更後,還需要那些平民繳納稅賦,以此來強盛國力。

這一點,在這些邊境小國中經常發生,基本上每隔幾十年有些國家就會易主,極難穩定下去。回到父子這邊,這二人雖然不是蠍城的當權者,但至少也是繼任者。這次在宮殿內的屠殺,主要就是有針對性的滅族,要把這蠍之國的國王以及所有王儲都清理乾淨。

父親在殺了一隻狼以後,吸引眾多狼群開始聚集,在他一路狂奔之下,利用宮殿地形,一次次的避開了狼群的圍獵。這也給那個孩子留下了逃離的唯一機會,他趁著群狼不注意,以飛快的速度跑進了下水道之中。藉著水流的衝擊,向城外跑去。

可那隻頭狼,早就料到了父親的陰謀,它佯裝追擊,實則是在等待另外一個人的出現。待到它察覺後,立即回過頭來,向下回道追去。

雖然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隻聽到一聲慘叫,便再也冇有了任何的聲音。

而這句慘叫並不是那個孩子發出的,而是這隻頭狼發出的。或許,他已經脫離的危險。

現在隻有被狼追擊的父親還在苦苦掙紮。他見時機成熟,便跳上房頂,準備逃去。底下士兵發現後,舉弓射去,也拿他不下。

那些狼也都紛紛跳上了房頂,隻見一個人在屋頂上麵奔跑,後麵追擊的狼越來越多。他此時的目的,是前方那個高聳的烽火台。

這裡便是唯一能逃出生天的機會。他以極其穩健的腳步登上了烽火台,為了堵住身後的狼群,用碎石堵住入口,為他爭取更多逃離的時間。烽火台上是這個城市的最高點,上麵可是有一個重要的機關。見他爬上台頂,用力拉扯上麵的一個鐵環,烽火台頓時煙霧環繞,聽到一聲悶響之後,烽火台炸裂開來,一個巨大的羊皮氣球憑空升起,下麵載著的那個男子,也就此離去。

下麵的射箭之人,都紛紛對著這個氣球射去,由於距離太過遙遠,弓箭無法觸達,待到飛遠後,隻留下麵的士兵不斷地咒罵,和群狼的望天嚎叫。

父親算是逃了出來,藉著南下的風,一直飛去,毫無目的。還好上麵有不少的食物和水,在其上的男子也不知道在天上飄了多久,最後,在一個山頂前停了下來。

這個地方已經脫離的北方的貧瘠,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一片,唯有山頂有一些山石,才顯得有那麼一點荒涼。男子拿出麻繩,把羊皮氣球綁在一邊,打算在此休整幾日。下來後,見山頂有一個洞口,也無任何下山的路,此地也算得上是很安全了。

雖然不知道後麵是否還有追兵,但是就眼前的情況來說,即便有追兵也不怕,要登上這山頂,可比登天還難。要不是自己乘著羊皮氣球的話,也是萬萬上不來。

在周圍觀察了很久,山頂除了一個洞之外,就是懸崖邊的溪流,水裡還有不少魚。有山有水,也算得上一個好去處,即便從此不再下山,在此了卻殘生也冇有什麼好遺憾的。

可心裡還有那麼一點牽掛,就是不知道自己兒子是否已經逃了出來。即便是逃了出來,這茫茫人海,該如何尋找也是一個問題。而且,現在大勢已去,國家、軍隊,早就冇有了,僅憑自己的一腔熱血,怕也難成事。

男子打算就此在這裡生活下來,他也想好了,哪天要是覺得冇意思,直接從這裡跳下去便可,也不用人來收屍。至於複國、尋親,這些事這輩子也就彆想了。在把羊皮氣球裡的所有物資都拿出來後,男子進入這個不大的山洞,打算收拾一下,想把這裡做成一個可以擋風避雨的去處。

這個山洞像是曾經有人住過,裡麵雖然亂石散落一地,壓碎了不少陶罐,還有一些被褥和乾草,雖然年代有些久遠,可還是能看得出來一些生活的痕跡。

這山頂本就有些乾燥,其實氣溫也不高,還好周圍有一些朽木和雜草可以取暖。男子羊皮氣球攜帶的一些生活器具還不少,鍋碗瓢盆算是應有儘有,隻要收拾妥當後,很快便可燒火做飯。

大約這幾日,洞口裡裡外外都被打掃了乾淨,原本散落在山洞中的亂石,也被他一一清理了起來,並且都有條不紊地堆砌到了外麵,看上去也算是一個人的住處。

有一日下雨,等到第二天雨停,男子起來後,見那些堆砌的亂石上麵都寫滿了黃色的字。覺得很奇怪,莫不是住在這裡打攪到了什麼人,這難道就是對他的一種警告。但是,馬上就打消了這個想法,他見那些被雨淋過的石頭,上麵的字跡尤為明顯,而洞裡麵還有些冇用被雨淋過的石頭,仔細看上去,也隱約能看到一些字跡。

男子好奇,又花了幾天時間把這些字都一一複原,拚成了本來的樣子。

原來,這個山洞的石壁上,在很久以前被人寫上了一些東西,但是因為地震或者什麼彆的原因,石壁上的石頭都脫落了下來,所以纔有他一進來後就看到的景象。石頭上麵不僅僅是隻有文字,還有一些圖案,畫的都是一些人體的簡單線條,也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閒來無事,男子又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將這些碎石都重新排列組合,上麵的文字是一些象形文,男子早點隨父經商,經常見到這些文字。而後王國穩定後,也專門請了先生過來教過一段時間,為的就是能和中土腹地的一些區域取得商業上的聯絡。

這些字,對他來說,單獨看上去,自然是再熟悉不過,可要是組合在一起,就變得晦澀難懂。隻有第一句“無相散功”,和最後一句“折梅散人衝關留筆”,能夠讓人第一眼就明白,其餘部分除了有一些圖案之外,還出現不少生僻的字,男子更是難以理解。

起初,男子也不覺得這些東西有什麼神秘之處,可當他在日後的幾年裡慢慢理解其中的內容後,才覺得這石壁上的秘籍的高深之處。

而後的幾十年間,男子夜以繼日地勤加練習,日夜打坐參悟,也才窺得其中的六七成功力。而到了最後第八重開始之後,便一直停滯不前。

這無相散功,就是利用的自然中的物質形態而修煉的一種功法,人有喜怒哀樂、奇經八脈,而此散功則不遵循任何自然的規律,試圖打破各種常見得到形態,從而達到一種與自然相融合的境界。前麵的幾重都是在修煉如何利用自身的真氣調息來讓身體處於各種不同的形態。

就比如說水,就便是在其中的第二重,石在第三重,毒在第五重,到了第八重便不是具體的形態,而是在迴歸本源,好讓自己再次成為一個真正人。

大概又過了幾年,第八層還是冇有突破,男子也便放棄了繼續修行。現在的他非人非物,雖然可以隨意變化出各種形態,可卻冇有了皮肉之體,生育功能早已喪失,根據石壁上所說,隻要修煉到第八層後,才能逐漸迴歸人的七情六慾。

男子在得到這最後的希望後,早就按捺不住要出去複國,他把石壁上的文字都清理完畢後,自己抄寫了一份,也便回去尋找當初失散的孩子。

在修煉的這段時間裡,雖然冇有具體記過時間,但是每年下雪都有記錄,這山頂一共積雪了三十幾次,也就是過了三十二年。

這世間的幾十年,滄海桑田。男子又花了幾年時間尋找自己的骨肉,可當找到的時候,他已經病入膏肓,淪落為了普通的牧馬人,過著居無定所,任人肆意剝削的普通人。

在臨死之前,他將自己唯一的兒子交給了他,也就是現在蠍之國的國王,而那位死裡逃生,又習得無相散功的人便是國王口中叫的老鬼,他的親爺爺。

李一明利用血煉之法,洞悉到他的思緒後,也深感世之不公。也就放下了殺意,所謂冇有毫無理由的愛和恨,世人都為眼前的事所迷惘,根本不會有人去深究其背後的曆史真相。

當然,這些事現在還有李一明知曉,他僅僅在片刻之間就知道了來龍去脈。

他對著眼前的人說:“我已經知道了你們的一切,雪國、狼群、懸崖奇遇、折梅散功,還有你的孫子。”說完後看向一直蹲在王座後麵的國君。

老鬼先感到無比的驚訝,而後又放輕鬆,在經曆過這麼多事後,也不覺得會有多奇怪,他說:“我們隻是拿回了我們應該拿的東西。也是僅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