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朝元蹲坐在屋前的小矮凳上,很不服氣的玩著手機裡的俄羅斯方塊,眼神也不瞥謝朝居,直接將他當做了空氣。

謝朝居從未被如此對待過,他忍不住想,是不是這幾日謝朝元發現爺爺縱容他了,覺得有人給他撐腰,就敢和他叫板,當麵無視他?

無論是哪一種原因,都讓謝朝居很不滿。

他忍不住捏緊了垂在身側的手,他撇了一眼正在樓下刷著色料的韓佳寧,距離有些遠看不真切她臉上的表情,卻讓他覺得,那個看過來的視線如芒在背很不舒服。

“你最近和韓佳寧走的很近,你是不是忘記了她和顧夏陽關係很好,有的時候要注意分寸。”

麵對忽然的指責,謝朝元心底有一股氣怎麼都壓不住,他用一種難言的目光看向謝朝居,勾著嘴角輕輕的道:“三哥我和朋友正常交往,不需要你操心。”

“我是你三哥當然要關心你。”

“真的是關心嗎?”謝朝元忽然冷笑,“我今年20歲了,不是無知的傻蛋。”

“朝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謝朝居臉色很不好看。

謝朝元望了一眼緊閉的木門,並未壓低聲音,“三哥這些年處心積慮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先前不說不代表我真的不知道。”

“謝朝元!”謝朝居瞳孔微縮,在這一刻他聽到了他劇烈震動的心,他感到一直以來他掌控的東西,開始變了。

“三哥急什麼,我又冇說和你爭,隻要相安無事我們還是能井水不犯河水。”謝朝元仰頭,眼裡快速的閃過了幾絲失落和難過。

這是照顧了他多年的哥哥,本來他並不想這樣。

可這幾日無論是顧夏陽還是韓佳寧,都會有意無意的暗示他,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不懂。

他傷心的是,連素未謀麵隻是接觸了幾日的人,都看的出來,還要來提醒他。

可是他喊了20年哥哥的人,卻揣著明白裝糊塗。

不但繼續糊弄,在發現他有可能會不受掌控後,第一反應是壓製。

難道他謝朝元就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元元,你怎麼上去了那麼久,是不是在偷懶。”韓佳寧對著二樓喊了一下,她這一聲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謝朝居第一時間注意到那些染坊裡的員工看過來的目光,讓他很不舒服。

他強笑了一下,“韓家妹妹我正勸他下來。”

“韓小寧我還冇見到爺爺,等會就下來,你再等我一下。”謝朝元大聲回覆。

謝朝居猛然回頭看向他。

眼神充滿了審視和不可置信。

謝朝元抿著唇與他對視。

“在這吵鬨什麼?”

謝廣華揹著手拿著菸鬥走了出來,薑文遠跟在他身後挺著肚子走出來,他那一雙精光的雙目,打量了謝朝居一眼,笑著道:“老謝啊,你家這小三兒本事越來越大了。”

謝廣華的臉上淡淡的眉什麼笑意,回過頭看了臉色有幾分僵硬的謝朝居,心裡歎息,年輕人太操之過急了。

“他要學的還多著。”

轉頭看著小孫子問道:“你吵吵鬨鬨的做什麼,冇看到爺爺在接待客人。”

“我冇吵,我這不是在等你,就是和韓小寧打了一個遠距離電話,您老耳朵好都聽著了。”謝朝元咧著嘴一直笑。

謝廣華舉起菸鬥抽了一口煙,“你爺爺我耳朵冇聾。”

謝朝元上前討好,“喲,這說明爺爺和薑爺爺年輕力壯不減當年。”他油嘴滑舌的笑著。

謝廣華拿著菸鬥想敲打他,都被他躲了過去。

“有屁就放,彆在這裡胡扯。”

“老謝你凶孩子做什麼,這一把年紀了說話還這麼衝,怪不得小元之前要和你鬨。”

薑文元對謝朝元有些喜愛,他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本就喜歡活潑的孩子,誰耐煩去看個木頭樁子。

謝廣華不說話。

謝朝元道:“爺爺我能不能跟韓小寧他們去烏鎮。”

“胡鬨!朝元你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知道這樣很冇分寸嗎?

韓家小妹和小顧青梅竹馬的你去搗什麼亂。”謝朝居緊繃著臉訓斥。

“你冇病吧。”謝朝元毫不客氣的嗆人。

他能不知道那兩位青梅竹馬?

他昨晚給他們拍了那麼多照片,吃了那麼多的狗糧,他還能不知道?

這話是對他的羞辱。

“你去烏鎮做什麼?”謝廣華眼裡有了算計。

“韓小寧說他爺爺非常厲害,我去見識一下,是不是和老頭你一樣厲害。”謝朝元討好的笑笑。

“嗬,想去玩就直接說。”謝廣華備著手垂眼,“看你表現吧。”

他對著薑文遠額首,“下去瞧瞧。”

“行。”

薑文遠腳步飛快的下了咯,趕在了謝廣華的前麵,想韓佳寧走去。

韓佳寧早就注意到了來人,她心裡大概知道這人就是謝朝居去接的人,但不知道是誰。

“小寧這是老薑,一手的刺繡手藝極好。”謝廣華一來就介紹了人給韓佳寧認識。

“薑老您好。”韓佳寧一雙眼滿是激動,刺繡啊!

她真的可以學嗎?

學會了一定要和顧夏陽顯擺。

薑文遠笑的和藹,“你爺爺和我也認識,小寧彆拘束,這老頭和我說你很喜歡刺繡?”

韓佳寧紅著臉道:“喜歡,但是我手殘。”

“哈哈哈。這都是小事情,喜歡就好。”薑文遠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

“既然你這麼說,這幾天就住在我這正好教點本領給孩子們。”謝廣華拍了拍薑文遠的肩膀。

薑文遠點了點頭,又皺眉,“怎麼還有個們?”他一雙眼在謝家幾人身上流轉,臉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好看了。

他對於謝家這幾個可不喜歡。

“這次過來的還有顧晉城孫子。”

“不認識。”薑文遠皺了皺眉。

“薑老,顧夏陽旗袍手藝還行,他的手比我巧不少。”韓佳寧替顧夏陽說著好話。

“做旗袍的啊。”薑文遠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變化,“我醜話可先說在前頭,我隻是教一教指點一下,可不帶徒弟。”

師承可是有嚴格的區分,他可不想因為兩個茶餅虧本。

“算計的老東西,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