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佳寧靠著門板垂著頭悶悶的道:“有什麼好談的。”

“關於我們之間,佳寧你確定一直這樣嗎?”顧夏陽盯著薄薄的門板,手抵在上麵,他知道人就在門背後,而就算單薄的門板,他隻需要用點力就能推開。

他想等裡麵的人將門打開。

韓佳寧垂著頭想了許久,其實她自己心頭也有些亂,“這樣不是挺好的?”

“把門打開。”

過了一會兒,門從裡麵打開了。

韓佳寧站在門邊,素白的手指搭在門框上故作鎮定,“你想說什麼?”

顧夏陽看了她好一會,他已經有許多年都冇這麼認真的看過她了。

“佳寧,你能不能告訴我當初為什麼要離開烏鎮?”離開我……

韓佳寧啞然,“現在問這個有意義嗎?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冇必要糾結前塵往事吧。”

她不想解釋。

“我們現在不是很好麼,友好的戰略合作夥伴,可以給你當擋箭牌,不需要的時候瞬間解綁多好呀。”她笑得輕鬆自在連好看的眉眼都彎了下去。

顧夏陽卻被撩的火氣,一向清冷的他此時怎麼都壓不住他心頭的翻湧。

他忽然跨步上前,寬後的手掌壓住了韓佳寧的手,“一點都不好。”

韓佳寧變了臉色,“哪裡不好了?你是想朋友都冇得做嗎?”

“為什麼一定要做朋友?”

“因為我不想當你的敵人,我知道我贏不了你。”韓佳寧眼底有些發酸,她看著麵前的少年,他的名字曾壓在她心底十年,三千多個日夜反反覆覆的念著。

她的口氣軟軟的帶著一絲茫然,“一輩子的朋友不好嗎?”

顧夏陽用力壓住了眼底的深沉,他捲起了眼尾帶著一絲紅,他挑著眉一字一句的道:“你這一次選的是一輩子的朋友,為什麼不是戀人?”

他的聲音和輕,卻如驚雷般在韓佳寧耳邊炸響。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韓佳寧神色慌亂而緊張,壓在門板上的手忍不住摳了起來。

瘋了!

他一定是瘋了!

說出了埋在心底的話,顧夏陽反而更坦率了幾分,他緊握著韓佳寧纖細的手腕,真誠而認真的道:“我想一輩子,以戀人的身份。”

“你瘋了!”

“我冇有。”

顧夏陽一字一頓的回答,他的目光不在清冷,而是帶上了一層炙熱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十年前我就想這麼做了,在你離開烏鎮的那一天,我看著你坐著小舟離我越來越遠,我喊你的名字你都冇有回頭。

後來我拚命奔跑著,想在烏鎮大橋把你攔下來,可是等我氣喘籲籲累的像條死狗一樣跑過去,看著你下了船我又怯懦了,我站在橋上,看著橋下的你拖著行李孤單的走向公交車站,看著你坐著公交車離開,離我越來越遠,你知道那種心被掏空的絕望嗎?

韓佳寧不要走,不要離開我的生活。”

韓佳寧被嚇傻了,她一雙眼茫然的睜著,嘴巴微張,好一會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顧……顧……你……開玩笑啊!你……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喜歡我啊!

“我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韓佳寧更是麵色蒼白,她掙紮著推開顧夏陽,她深吸了一口氣,想到了困擾著她許久的疑惑,“我有話問你。”

“嗯。”

“當年,我給你的表白信你為什麼撕掉了?還拒絕我?”韓佳寧咬著唇死死瞪著人。

“你給我寫了表白信!”顧夏陽神色凝重。

韓佳寧皺起了眉。

“她……”

“誰……”

兩人沉默了一下,韓佳寧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鍵,“你不知道這件事?”

顧夏陽誠懇的搖頭,“我冇必要騙你。”他捏著韓佳寧的手微微用力,“所以你當年是因為這事才離開?”

“你好煩!”韓佳寧抽回了手轉身回屋。

顧夏陽跟了上來,就她拉進了懷裡,他的擁抱帶著一絲清冷的氣息,韓佳寧低頭輕嗅,還聞出了一絲甜膩中帶酸的味道,好像是先前蹭到他手臂上的糖葫蘆味。

“放開我。”韓佳寧聲音又軟又悶,帶著幾分羞惱。

顧夏陽低頭和懷裡的人對視,“不要再溜走了,我會找不到你。”

韓佳寧癟了下嘴,“我呸!你有不是不知道我去了上海,每年我都會回烏鎮,根本就是你不想找!”

她不知道,此刻她賭氣的樣子,頗有小女兒的嬌態。

顧夏陽柔著她細軟的頭髮,“你不想見我不是麼,你每年回烏鎮加起來會超過5天嗎?”

麵對這樣的質問,韓佳寧訕笑搖頭又鼓著腮幫子,“我不管!就是你不找我!”

“嗯,以前是我不夠勇敢,這一次彆再離開了。”

對於過往,顧夏陽冇有否認,他緊握著韓佳寧的手道:“我從未想過還能再有機會和你坦誠,還能再牽著你的手,這一次我不會放了。”

“那是不是要感謝一下朝元?”

“確實。”

顧夏陽點點頭謝朝元那番話,確實點醒了他,“我待了十年冇有你的烏鎮很難過,難過到我快不再愛它,總想著為什麼它離開上海那麼遠,開車需要一個半小時的路程,整整119.1公裡。

坐車更不方便,要先去汽車站坐車到桐鄉站,再坐高鐵才能到上海。

為什麼那麼遠!”

韓佳寧抬著頭咬著顫抖的嘴角,她從不知道原來他和她一樣,他們之間因為一個誤會,弄成了那樣。

韓佳寧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淚,“上海也冇有你,我隻有一個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顧夏陽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淚,輕聲哄著,“我拚命的收集關於你的所有資訊,還可笑的扶持著你妹妹,想著有一天你回來了發現一切都冇變,可我一直等不到你,這一次你能回來我比誰都開心。”

“相親……”

“是我自告奮勇貼上來的。”

韓佳寧啞然失笑,“那你還氣我!”

“對不起,你就這麼不告而彆,把我們的關係畫上了句號,整整十年,我都冇能和你說上一句話,就不能讓我說幾話。”

“憑什麼,我…………”

韓佳寧還想再說,她的唇被封住,吞下了那未說出口的話。

風吹著屋外盛開的鮮花,搖曳生姿……起起伏伏……隨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