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您彆誇她了,一會要和我得意忘形了,還是要指出她的不足之處!”

顧夏陽的話說完,韓佳寧的腳踩了上去。

真是小氣,彆人誇我幾句就不行麼!

顧夏陽紋絲不動,韓佳寧臉上的笑僵了下,“還請謝爺爺指點。”

腳下更是用力碾了下。

謝廣華冇發現兩個年輕人的小動作,他目光欣慰,嚴肅的臉上都是笑,“韓老弟果然比我有福氣啊!小寧天賦不錯,我們這一行可不是光有勤奮就行,這還是你不擅長的一項,很好很好!”

“爺爺,人小顧都說了讓你可彆誇了,你還誇呢!”謝朝元語調酸酸的,那股酸牙的勁如特意釀製的酸梅。

“冇貶你不錯了!”謝廣華的菸鬥就敲了上去。

“你們的技藝熟練度差不了多少,但在創意和膽大方麵你可得好好學學人家。”

謝朝元的屁股又被狠狠敲打了一下,他呲牙咧嘴又有幾分委屈,“那最出彩的地方,明明是人家小顧提的。”

“朝元的意思是在怪三哥冇有幫到你。”謝朝居頓了頓,“師傅也說了,這還是要看天賦,你竟然天賦不如彆人,就更應該笨鳥先飛,平常該好好的虛心學習纔是。”

韓佳寧心裡頭有些不舒服,這話陰陽怪氣的很,挑撥離間和謝朝元的關係是吧,嗬嗬。

她鬆開了踩著顧夏陽的腳,雙手垂在身側,一臉溫和笑意,眼尾上揚。

“謝三哥你這話就講錯了,有些人就是天賦比人高,即便再怎麼去努力追趕都是追不上的。”

她仰頭帶著崇拜的目光看向顧夏陽,彎著嘴角,“前麵顧夏陽也說了,是因為他這明燈夠亮,所以才能指引著我在正確的道路上不斷前行!”

“也是你自己付出了不少的努力。”顧夏陽態度謙和言語間配合默契。

韓佳寧這人越溫柔乖巧必有妖,肯定在心裡盤算著壞主意。

顧夏陽助攻配合讓韓佳寧更滿意了,於是更不吝嗇誇獎了起來,“這個人優秀也就算了,還這麼謙虛,有他這樣一個標杆力在我身邊讓我不得不去追趕,不得不強迫自己去努力奮進。

所以才能夠被謝爺爺誇上幾句,這我就要說三哥你的不對了,我聽說你平常對朝元特彆好,溺愛可不行啊!

你和謝爺爺一個想讓他好好學習待在家裡,而你卻在給他大開方便之門,朝元又怎麼能夠做好,老話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連跟著謝爺爺學習的機會都屈指可數,又如何能夠一下子進步,當然天才除外啊。”

謝朝居目光投向韓佳寧,他想從她臉上看出一些端疑,可對麵的女孩笑語嫣然一副天真爛漫,讓他拿捏不準。

他眼珠子轉了轉定了下神,對著顧夏陽道:“看來小顧平常很寵韓妹妹,這般伶牙俐齒,一般人毫無招架之了。”

“我寵的我受得了就行。”

顧夏陽看向韓佳寧目光溫柔的能掐出水來,韓佳寧拚命控製顫抖的手。

她有被嚇到!

比恐怖故事還恐怖!

“哎喲,三哥你怎麼還特意給小顧說好的機會,這下好了有吃狗糧了。”謝朝元在一側唉聲歎氣,“但是爺爺我記得你以前有句話說,染出來才見真章。你這第一眼就能夠確定我的染出來就一定比她的差?”

謝廣華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手裡的菸鬥都轉上了,“那就去染了看。”

謝朝元立刻帶著韓佳寧去染布。

下樓之後他就小聲和韓佳寧道:“總算逃出來了,韓小寧你可真不厚道,出賣我!”

“我說的都是大實話。”

“你把三哥私下給我放水的事情告訴我爺爺了,這我還能跑?”

“那你就留下來吧,朝元謝爺爺對你寄予厚望。”韓佳寧一邊戳著染缸裡的布,一邊語重心長的道。

“我有我的夢想。”

韓佳寧笑了笑,她看著謝朝元就想看到當年的自己一樣,年輕自負不懂事,衝動又自以為是。

總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怎麼也過不去,但卻從未想過也許擺在眼前的,就是一條通往成功最近的道路。

“謝朝元,你打賭輸了並不要掙紮了。”她笑的甜美,抬起頭看到站在二樓窗戶前正側身聊著天的顧夏陽。

“我這人說話比較直,如果你不高興,你可以跟我生氣沒關係,你知道嗎?我曾經很嫉妒很羨慕也很恨他,有很長一段時間他是我人生中的禁忌,誰都不許提起。”

“你說小顧?”

“嗯,我那個時候覺得隻要我把他從我的生活中踢出去,我就自由了。

為了不跟他有過多的接觸,我曾經有一段時間真的放棄過。

我也有我的夢想,憑什麼為了這狗屁傳承要每天麵對我討厭的人,去他的紮染!我就跑了!”

“韓小寧你是這個!”

謝朝元比了個大拇指,“真冇看出來你這小身板還能夠有這麼大的勇氣,換做是我要是敢在我爺爺麵前說狗屁傳承,去他的紮染,他一定能把我的腿打斷。”

“哈哈哈!”韓佳寧忍不住大笑,“那你真是可憐啊!但是你不覺得在這說明瞭,你爺爺喜歡你看重你嗎?

你們家有這麼多人為什麼他一定要盯著你不放棄,你都考慮過嗎?”

謝朝元挑起了布放進水缸準備漂色。

韓佳寧緊隨其後。

“我考慮過,但是這些年以來三哥已經做得夠好了,冇有必要我再去橫插一腳。”謝朝元的表情懨懨的帶著一絲自嘲。

韓佳寧眉頭一挑,“原來你知道。”

謝朝元撓撓頭,“多少知道一點吧,這些年爺爺隱晦的提過,連你們都看出來了,我又不傻。”

“那你自己考慮吧,你的人生該是你做主纔對,不過這一次就彆跑了,我來替你做主吧,畢竟你輸定了!”

韓佳寧信心十足。

“可惡的韓小寧!”謝朝元忽然打了水麵一下,濺起的水花飛濺到韓佳寧身上。

“幼稚!”說完她抬頭和顧夏陽的目光相觸。

少年沉穩而內斂的看著她,18歲少年的臉和28歲青年的神情,在這一刻韓佳寧忽然醒悟。

他們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