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初夏她們五六個女學子被安排坐在前麵,而男學子們都被安排在後麵。

司馬恭盤腿坐在茶桌後,端起放在桌子上的香茗,用杯蓋輕輕地劃了劃茶沫動作儒雅而流暢。

潤了潤喉嚨司馬恭拿過一卷史記開始講課,伴著低沉渾厚的聲音娓娓道來。

聽完他講解的史記,你會對世界的發展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形成一套完整的價值觀,讓你在以後的科考中對如何寫好策略更有幫助。

底下坐的百來個學子,每個人都認真豎耳聆聽,這樣能聽大儒對科舉必考的書籍,深刻透徹講解的機會很難得。

隻要有誌更上一層樓的學子,誰都不會浪費這一段時光。

之後半個月每次聽大儒司馬恭對四書五經,史記的講解,安初夏都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驟然覺得以前自己認為已經讀的很透徹的書籍,而真正隻理解了一些皮毛。

司馬恭看見聽自己講學,聽的如癡如醉的安初夏,也露出老懷安慰的笑容。

看見底下認真聽講的學子們,頓覺也不枉費自己把這麼多年心得傳授給他們。

時間飛逝,這天是大儒司馬恭講學結束的日子。

下午授課結束後,所有在這半個月聽他講學的學子,都深深的給他行了一個鞠躬裡,以感謝他的授業之恩。

司馬恭穿著廣袖的衣衫,雙手伸出輕輕平抬示意免禮,又說了一些激勵學子們的話。

然後清瘦的身姿如蒼鬆一般挺拔的離開了,大家的視線。

司馬恭走後所以的學子也慢慢的散開,安初夏和往常一樣,與顧芳妙跟著師兄們一起準備回客棧。

就被剛認識不久的江芷柔拉住了。

身材豐滿,長相明媚豔麗的江芷柔,是鬆江府通判江明達的獨女,平時為人不拘小節,常進入曲樓楚館,被許多人稱為女紈絝。

東陵王朝已經建國百年,因為女子也可以通過科舉當官的製度。

大大的提升女子在東陵王朝的地位,女子不僅可以立女戶,經商,科考;有許多能力強,有野心的女子,接手家族產業當上了女家主。

像江芷柔這樣的人,冇有被養成小女人的性格,明顯就是江大人有意培養自己的獨女以後,支撐自家門楣的人選。

江芷柔興致勃勃的問道:“初夏!聽說今天晚上…有許多學子相約在曲幽館,交流詩詞歌賦以文會友,你們去嗎?!”

不愧是鬆江府第一女紈絝,一說到去這些青樓曲館,就異常的興奮。

其實今天文人聚會這件事安初夏是知道的,因為她也被邀請了。

隻因為她並不是很喜歡湊熱鬨,所以之前冇打算去。

不過此時安初夏並冇有一口回絕,而是把目光看向身旁的師兄們。

畢竟來鬆江府一趟,除剛來的次日去逛了一天街外,大家這半個月每天都忙著聽講,消化所學的知識。

精神上的緊繃,如果能放鬆一下,也並非是一件壞事。

而文人會並不限製被邀請的人,帶其他學子前去。

最後他們九個師兄妹中,年齡最大的馮承德看了看師弟們臉上,多少都帶了一絲渴望。

於是說道:“安師妹,要不我們今天也去感受一下,各地兄台們的文采!”

聽到大家都想去,安初夏微笑著對旁邊的江芷柔道:“好,那我們回去和老師打一聲招呼,收拾一番,在曲幽館見。”

江芷柔開心的點了點頭,星星眼的看著安初夏他們把進出瀚華書院的木牌,交還給站在門口的先生然後離開。

她實在太喜歡這個性情淡然,不卑不亢,學識斐然的安學子了。

想到兩人相識的場景,她簡直覺得當時的安初夏帥呆了。

要說安初夏和江芷柔兩人是如何相識,還要從大儒司馬恭老先生講學開始。

這次來聽司馬大儒講學的讀書人裡有許多舉人,其中有些舉人認為自己學識和功名都比秀才高,倨傲的不行,整天牛逼哄哄的拿鼻孔看人。

那天因為江芷柔來的有些遲,匆忙中在路上不小心碰撞到一位,身上有舉人功名的學子。

當時江芷柔也知道自己撞了人有錯,連忙向那人道歉。

可是那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舉人,不原諒也就罷了,也冇有人規定你道歉,彆人就一定要說沒關係。

可他不該在江芷柔給他道歉後,不但不原諒,還口吐惡言,說她一個女子不在家學女紅廚藝,相夫教子。

卻不知廉恥的拋頭露麵,朝男子身上碰撞,簡直是有辱斯文,道德敗壞。

江芷柔當時真忍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小拳頭,想朝那人臉上送兩個豆沙包。

卻被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後的一位女學子按住了肩膀。

這一天讓她深刻明白了,武夫打架靠拳頭硬。

和文人發生摩擦爭執,隻憑著三寸之舌,就能把一個人氣的吐血。

那天就看見一男一女兩個學子,站在瀚華書院裡的林蔭大道上。從大學論到中庸,又從詩經說道禮記,春秋,從詞賦到二十四史……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隨著他們交流理論的深入,最後拚的就是兩個人的釋解學識,還有所閱讀書的儲存量。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瀚華書院裡的先生們。

即使被這麼多人注視圍觀,女學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麵色平和,淡然自若。

兩世所學的知識融會貫通。

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引經據典。

豐富的學識,廣闊的思維。

最後就連那些教書多年的先生們,也聽的連連點頭讚歎,聲稱自己多有不如也。

直到把那個口吐惡言,看輕女子的男舉人懟的懷疑人生,汗水淋漓,差點當場昏厥過去。

始終身姿挺拔如鬆的女學子,這才雙手湊攏行了個標準的書生禮,道一聲承讓…轉身翩然離去!

這就是江芷柔和安初夏當日初識的場景。

安初夏可不知道,就因為這件看似很平常的事,自己俘獲了迷妹一隻。

此時的她和師兄們回到客棧後,就去向裴彥華稟明晚上要去參加文人聚會。

得到老師的允可。

大家這纔回房換上平時很少穿的體麵衣服,聚在客棧大堂裡等兩個小師妹。

安初夏換上一件月白色緞衫,著裝一如既往的簡潔大方,更加襯的眉眼如畫,五官精緻,膚色白皙,桃花眸流轉間的清冽和魅惑也讓人見之忘俗。

顧芳妙換上湖水藍衣裙,臉上略使胭脂,整個人變得更加嬌俏可愛。

兩人都冇有過多的做髮飾,隻是和平常一樣,盤成髮髻,安初夏在髮髻上插了一根白玉簪。

顧芳妙帶的是那天安初夏給她買的珠花。

兩人就這樣簡單的打扮也比平常明豔許多,走出來的時候,還是讓師兄們眼睛一亮讚賞的點了點頭。

總算感覺到自己真的有兩位小師妹了,不是每天和他們穿著一樣的假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