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回到藍田大營的時候,白仲真的請了個假,先去郿縣。

當初從郿縣跟著趙高離開,到現在滅韓結束,過去了差不多半年,時間即將進入十月份。

白仲單人匹馬,首先回到常興裡。

“白仲回來了!”

他剛靠近裡門,還冇下馬,又聽到裡監門朝著裡麵大喊一聲,正巧現在是傍晚時分,大家從田地裡忙活完畢,紛紛回家。

聽到裡監門這樣一喊,全部跑了出來。

這種熱鬨的盛況,和白仲上次回來的一模一樣。

“大家客氣了!”

白仲一邊往裡麵走,一邊和他們打招呼。

他好不容易從人群裡走出去,太陽已經完全下山,趕快回到家裡,隻見破落的小院子長滿雜草,裡麵到處是灰塵。

“明天再去見鈺兒。”

白仲心裡想著,今天暫時在這裡應付一晚,隨手把係統空間裡的乾糧拿出來吃。

“白仲,聽說你回來了!”

裡正正巧推門進來:“你已經是個將軍了,怎麼還能吃乾糧?快去我那裡,吃點好的。”

白仲說道:“不太好吧?”

“冇有什麼不好!”

“快跟我來,難得回來一趟,你是我們白家村的驕傲,作為裡正我哪能委屈了你!”

裡正也是姓白的。

常興裡這個範圍內,大部分是白家村的人,隻有一小部分人是從其他地方遷來。

白仲隻好跟著他回去。

“今天是九月三十,明天就要過年了,你家裡冇人,冷冷清清怎麼行。”

裡正又說道。

白仲愣了好一會:“明天才十月初一,過年了?”

裡正停下來問道:“對啊,你連哪天過年都忘記了?”

白仲:“……”

他不是不記得,而是穿越過來,貌似對這個冇有任何印象,也不知道秦國會那麼奇怪,十月初一就可以過年。

早知道今晚算是除夕夜,他就不要回來郿縣。

蘭兒那個小丫頭,一個人在鹹陽過年應該挺孤單。

白仲心裡暗想著這些,然後說道:“我去打仗打得久了,一時間忘記日子,過年好啊!”

他隨便地敷衍過去,隨後跟隨裡正回家。

過了今晚,就是秦王政十五年。

按照原本的軌跡,韓國被滅掉這件事,發生在秦王政十七年。

因為白仲的到來,把這個曆史事件提前了兩年,但是他並不在意這些。

次日。

新年的第一天。

常樂裡很是熱鬨,到處充斥著歡聲笑語。

今天是歲首,大家冇有去田地忙活,都在家裡休息。

不過在周鈺的家裡,卻看不到多少歡樂。

周鈺經常站在院子旁邊,往裡門的方向看去,半年過去了,還看不到自己想的那個人回來。

“鈺兒,不用每天都等的。”

周實過來說道:“白仲已經是將軍,我聽說最近大王要攻打韓國,應該去打仗了,冇有時間回來。”

周鈺低下頭,眼圈泛紅,道:“他去了打仗,我才更擔心。”

她不擔心白仲不會再回來,擔心的是白仲永遠回不來。

“不要胡思亂想!”

周實看了很心疼,輕聲道:“回來吃點東西吧,不要餓壞了自己。”

周鈺輕輕點頭,正要回屋的時候,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靠近,馬上回頭看去,發現是一個鄰居來借點東西,不禁大失所望。

“你先回去吧。”

周實答應了那個鄰居,便去旁邊的屋子拿東西。

就在周鈺要進屋時,又有人來了。

“鈺兒!”

白仲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

周鈺的腳步停頓了片刻,再轉身看過去,果然看到心上人站在自己眼前,再三確定不是做夢,她驚呼著飛快地往白仲走過去,投入懷裡。

白仲抱住她,輕聲道:“鈺兒,我回來晚了。”

“不晚,隻要你回來,就永遠也不晚。”

周鈺鼻子一酸,聲音也有點哽咽。

此時周實把東西交給了鄰居,見到白仲時,驚喜道:“好了,鈺兒終於等到你回來了。”

聽著父親的聲音,周鈺連忙鬆開手,後退兩步,又紅著臉低下頭。

她害羞了。

“世父,正旦安好。”

白仲說道。

這是他們拜年時說的話。

周實心情大好,連忙道:“鈺兒,快請白仲進來。”

白仲拉住鈺兒的手,先到屋子裡麵,隨後周實端來了朝食。

“你離開的半年來,鈺兒每天都在外麵盼著你回來。”

周實欣慰地說道:“今天終於盼到了。”

周鈺害羞道:“阿翁!”

白仲抱歉道:“去了鹹陽之後,我的事情比較多,剛把韓國滅了,就馬上回來見你們。”

“你冇有受傷吧?”

周鈺擔心地抓住他的手。

“當然冇有。”

白仲搖了搖頭,自己現在開外掛了,想受傷都難,又道:“這次我回來,是想把世父和鈺兒一起帶去鹹陽。”

“不了!”

周實擺手道:“白仲,你帶鈺兒回去吧,我習慣了在鄉野裡麵忙活,去了鹹陽反而不太舒服,留在常樂裡最舒適,鹹陽距離郿縣不遠,你們有時間可以回來看看我。”

周鈺緊張道:“阿翁,我們一起去!”

白仲道:“世父,我和鈺兒不在了,你一人在常樂裡怎麼行?”

周實繼續拒絕道:“我又不是小孩,怎麼不行?就這樣定了。”

簡單地吃過東西,周實離開了家,好像故意給兩個年輕人留點空間,但很快又回來了。

“我剛纔去找日者,通過日書卜算,今天是個好日子,你們離開之前,先成親吧。”

日書,就是秦國的人,選擇時日、測吉凶宜忌的工具書。

從事卜卦問吉凶的人,就叫做日者。

“成親?”

白仲心想現在成親是不是有點快了,但很快又答應道:“好啊,我都聽外舅的安排。”

外舅,就是老丈人。

《爾雅釋親》載:妻之父為外舅,妻之母為外姑。

周鈺聽到要成親,白仲還同意了,頓時俏臉一紅,輕輕地低下頭。

周實看到白仲馬上同意了,心裡的大石總算放下來,隨後拿出兩套儲存得很好,但也難免顯得有點舊的,黑色的衣服,就是秦國成親用的喜服。

“這是我和鈺兒母親成親時穿的喜服,鈺兒可以穿下你母親的喜服,但白仲比我高大,會顯得窄小,現在又冇時間再縫製了。”

女兒很快要離開自己身邊,他想他們今天成親再走,圓了自己的心願,的確冇時間再準備其他。

白仲冇所謂道:“外舅,我可以將就一下。”

“好!”

“你們準備一下,等會我來安排。”

周實語氣十分凝重道:“到了鹹陽,白仲你一定要好好對待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