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騰安排前來大營的人,很快被帶到王賁和白仲麵前。

他把一冊竹簡拱手送上,然後小心翼翼地等待結果。

王賁打開看了一會,笑道:“寧騰之所以現在才讓人來聯絡我們,是因為他想等韓王派來的援兵,現在南陽有五萬守軍,韓王又派來了五萬人,他打算明天帶著十萬人出城,投降我們。”

“那些降兵,我們可以接納?”

白仲想到長平之戰,白起曾坑殺四十多萬趙國投降的軍民。

不過這一次寧騰帶來投降的士兵,性質和當年長平之戰的不一樣。

這十萬人應該不能殺,大概率是接受投降。

王賁點頭道:“可以接納,我們還有十多萬大軍,再加上寧騰的十萬降兵,一起殺向新鄭,韓王能用什麼來抵擋?不過接納了降兵,若是其中有反叛的人,對我們來說又是致命的打擊。”

白仲想了一會道:“這個容易解決,降兵和我們大軍的軍營分開,繼續讓寧騰統領降兵,用降兵作為前鋒攻打新鄭,到時候就算有反叛的人作亂,那也是降兵裡麵亂,又能試一試寧騰是否真心投降。”

“如此甚好!”

王賁指了指那個寧騰派來的人,又道:“帶他下去,明天寧騰真的投降了,再把人放了。”

第二天。

早上。

士兵們剛起來不久,就得到全軍進軍的號令。

秦軍逼近的訊息,很快被錦城的斥候打探到,連忙往回上報,然後錦城之內,所有韓軍士兵無不驚慌,秦軍終於要來了。

他們自知不是秦軍的對手,兩軍還冇打起來,就感到害怕和不想打。

士氣什麼的,在他們身上完全不存在。

韓軍的弱小,不是冇有原因。

等待了一個晚上的寧騰,終於得到這個訊息,精神為之一振,連忙道:“全軍集合!”

韓軍的士兵不得不聚集起來,所有守城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隨後看到西邊煙塵揚起,秦軍越來越近,心裡便越來越亂。

“郡守,怎麼辦?”

那個韓國王室的人剛剛睡醒,連戰甲都穿不完整,就匆忙地跑到城樓上:“我們打不贏啊!”

“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儲存我們十萬大軍。”

寧騰沉聲說道。

“郡守快說!”

那人大喜。

可以儲存十萬大軍的方法,豈不就是守住南陽。

寧騰淡淡道:“不需要說,做即可!”

話音剛落,他“鏘”的一聲拔劍出鞘。

那個韓國王室的人,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脖子就多了一道殷紅的血線。

“你……”

他捂住脖子,血水在手指縫隙間噴湧而出,最後倒在血泊之中。

這一幕把城樓上的將士嚇了一跳,同時後退了兩步,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寧騰身上。

“將軍,為何?”

一個副將驚恐地問。

“不是你們說的,不敵秦軍,想要投降?”

“死守錦城,和秦軍死戰到底不難,難在我們完全冇有實力戰勝秦軍。”

“一旦錦城失守,就等於南陽失守。”

“按照秦軍的凶殘,破城之後我們的十萬人,還有多少能活?”

寧騰看向身邊的士兵,給自己找了個理由,續道:“按照目前形勢,韓被滅是必然的,我不想你們因此而送死,我現在就下去打開城門投降,你們想要一起降的,隨我來吧,要是不想,把我殺了繼續守城。”

說罷他大步走下城樓,冇有任何人阻攔,最後把城門打開了。

韓軍的士兵本來就不想打,也不想送死,此時看到寧騰這麼做,猶豫了一會,雖然一言不發,但還是跟隨在他身後出城投降。

“停!”

王賁剛到城下,隻見城門打開,抬手一揚。

後麵的秦軍,快速停下來。

“南陽假守寧騰,率領南陽守軍,前來投降!”

寧騰高聲地說道。

王賁迴應道:“所有人放下武器,站在城門兩邊,讓我軍進城!”

“照做!”

寧騰下令道。

那些跟隨投降的韓軍士兵,紛紛把手中的武器丟下來,隨後退到城門兩邊站立。

“進城!”

王賁呼喊一聲。

白仲首先帶領鐵鷹銳士往城門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提防著降兵。

大軍很快進入錦城,用最快的速度控製城門和城樓,接管裡麵的一切,確保全部安全了,才允許寧騰讓降兵拿回兵器,集中在錦城東邊的城門。

“拜見王將軍、白將軍。”

寧騰準備好了之後,馬上去見王賁他們。

王賁是誰,他是知道的,但是白仲這個年輕的將軍,以前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貌似還能和王賁平起平坐,應該不簡單。

王賁問道:“寧郡守覺得,接下來該如何打?”

隨著寧騰的投降,南陽的其他城池,再無反抗的能力,很快會陸續前來投降。

下一步的計劃,當然是繼續東進。

但是東進的前鋒,必須是寧騰及其投降的十萬韓軍士兵。

寧騰想了一會說道:“韓國雖小,但城池還有數十座,一座一座地打太麻煩,我建議王將軍直接攻打新鄭,拿下韓王之後,其他城池、士卒不得不降,韓算是冇有了。”

他這麼說,是不想秦軍在韓境肆虐。

讓韓國大部分黎庶,免受戰爭之苦。

“南陽是新鄭在西邊的門戶,但南陽東南側的陽城,卻是新鄭最近最後的門戶。”

“陽城目前有五萬人防守,是韓國最後十萬大軍中的一半。”

“隻要拿下陽城,新鄭就隻剩下五萬人。”

“兩位將軍要滅韓,輕而易舉。”

寧騰繼續說道。

王賁想了一會,問:“白將軍認為如何?”

白仲又想起寧騰投降之後,就是滅韓的主力,這個人可以相信,點頭道:“我認為可行。”

王賁說道:“留下三萬人守住南陽,下一步攻打陽城,不過……”

他看著寧騰,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道:“寧郡守是韓人,最清楚韓軍的情況,這一次攻打陽城,寧郡守及其投降的士卒作為前鋒,可好?”

“唯!”

寧騰知道自己冇有拒絕的餘地,從投降開始,就想到會是如此。

想要徹底地得到秦軍的信任,寧騰明白還需要一個投名狀。

滅了韓國,就是最好的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