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這種東西,對於小孩子有一定的誘惑。

飴糖是這個年代,為數不多的人體糖分直接來源,一般人還吃不起,男孩看著兩塊飴糖,瞬間不哭了,抬頭淚眼矇矓地看了一眼白仲,像是詢問真的可以給自己的?

果然是哄孩子的神器。

白仲說道:“隻要你告訴我,為何怕我,就給你。”

小孩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看到有糖吃,忘掉了害怕,猶豫了一會,接過飴糖。

“不要!”

男人驚訝地大叫,但是對上白仲的眼神,又害怕地低下頭,渾身瑟瑟發抖,不敢再說話。

“你就說吧,為何怕我?”

白仲又拿出幾顆飴糖。

孩子覺得這個將軍,也不是那麼可怕,再有飴糖的引誘,怯生道:“阿翁他們都說,將軍是血手人屠,生吃人肉,最喜歡殺小孩,還是殺神,把雲中君都嚇走了。”

此話一出,白仲和扶蘇都笑了起來。

看來從湘江到壽春,秦軍的凶狠,以及白仲殺敵的厲害,對楚國的人帶來了不少恐懼,他們還真的用白仲的惡名,來嚇唬不聽話的小孩子。

現在看到白仲真人了,小孩子想不害怕也不行。

“求將軍放過孩子,你要殺就殺我吧!”

男人跪下來求饒。

他的家人全部從屋子裡走出來,跪在白仲的麵前求饒。

他們很害怕,身體是顫抖的。

聲音也在顫抖。

“起來吧!”

白仲扶起小孩子,把手裡的飴糖全部給了他,又道:“公子,我們走吧!”

看著秦軍的血手人屠,就這樣離開了,越走越遠,他們很不可思議。

那個小孩子還小不懂事,開心地吃著飴糖,不覺得有什麼。

“怎麼殺神,和我們想的不一樣?”

有人奇怪地問。

這個問題,他們冇有答案。

走遠了,扶蘇說道:“老師的名聲,在楚國百姓看來,已經是惡名了。”

“惡名就惡名,我冇所謂。”

白仲隨意道:“不過血手人屠這個名字,我喜歡,當一個殺神、惡人也不錯。”

他們在城內走了一圈,最後回到衙署。

這裡已經被陳平管理好,李由也來了,輔助他接管壽春的事務。

城內逐漸安定下來。

白仲讓陳平寫一份奏報,送回去給大王,隨後帶上眾人再去楚國的宮城附近,隻見這裡的大火燒得差不多,即將要平息。

“楚國,滅了!”

嬴淑說道。

白仲並不這樣認為,道:“隻是壽春被拿下,還不算完全滅國,南方還有很多城池,至今還不見有什麼動靜,我們留在壽春,等待其他城池的官吏來投降,統計戰功吧。”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的大軍,逐漸從各個城池收攏回來。

鹹陽那邊,也有秦吏來了,把陳城等城池,納入大秦的疆域內。

他們在壽春等了好幾天,看到還冇有其他城池的官吏來投降,反而是黑冰台帶來了一個新的訊息,那就是熊啟成新一任楚王,逃到南方的彭蠡去了。

熊啟集合了楚國之內,大部分的貴族,還有很多反秦的楚人,準備成立另外一個楚國,繼續和秦軍對峙下去。

其中出力最多的,還是已經從黔中郡離開的屈氏。

他們的封地都冇有了,對秦國的仇恨,又加深了好幾分,出兵、出糧,反秦得最積極。

昭氏和景氏也在往熊啟靠攏,反而是項氏的人,在項燕死了之後,不見影蹤,白仲嘗試著派人去尋找項羽,但是什麼都找不到。

也正是如此,楚國的城池,一直冇有人來壽春投降。

“昌平君的手段,讓人意外。”

得到這個訊息,李由首先感慨。

他們都忽略了熊啟的存在,想不到熊啟不甘心被滅國,動作還那麼快,已經將楚國剩下的勢力集合起來。

庚武問道:“接下來,還要繼續南下?”

“當然要南下!”

白仲說道:“分兩步給楚國最後一擊,一步是我們直接南下,殺到彭蠡,第二步是讓占據了黔中郡的寧郡守,從西邊出兵打到彭蠡,我等會就讓人聯絡寧郡守,陳平準備一下可以預防水土不服的藥物,我們五天之後出發。”

“唯!”

陳平應道。

楚國最後的頑強,隻剩下昌平君一人。

殺了昌平君,楚國纔算是正式滅亡。

不過要深入到南方,白仲擔心會有危險,再安排一批人,在壽春鋪設好所有退路,以便隨時接應,又道:“雲中君降罪楚王,懲罰楚國的訊息,儘快傳出去,擾亂楚軍的軍心。”

打仗,除了戰場上的廝殺,還有無形的戰場。

那就是攻心。

控製輿論是最好的方式。

不過,古代的訊息不通達,輿論方麵隻能全靠人工傳播,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

數天之後。

彭蠡的軍營內。

“大王燒了宮城,以身殉國。”

熊啟終於收到壽春的訊息,感慨道:“現在楚國,隻剩下我們了!”

屈裕、昭韶和景騏等人,都站在軍營之內,聽到熊啟這麼說,他們冇有多大感覺,彷彿早就預料到會是如此。

任倪補充道:“還有另外一個訊息,大王在城樓上祭祀雲中君,但是遭遇雷擊,死了不少人,現在外麵都流傳著,雲中君不再庇佑大楚,原因是大楚不配合秦國,秦要滅楚,是正義的。”

屈裕憤怒道:“秦國,不可能正義!”

隻要是打仗,就冇有什麼正義不正義。

“此事真假如何?”

景騏問道。

熊啟補充道:“雷擊應該是真的,因為整個壽春的人都可以看到,目前大肆傳出去,容易導致鬥誌軍心不穩。”

昭韶不解道:“雲中君,怎麼可能攻擊我們楚國?”

他們都想不懂這點。

作為大楚的保護神,雲中君這樣做,多少有點叛逆和不厚道。

“根據我對白仲的瞭解,他攻破壽春之後,一定不會放過我們。”

“目前最重要的,是穩定軍心。”

“再想辦法應對白仲的攻打。”

熊啟看向景騏等人,問道:“諸位可還有辦法?”

他們同時沉默下去。

上柱國都敗在白仲手裡,他們還有什麼辦法?

景瀾突然問道:“上柱國的家人,可都找到了?”

上柱國打仗那麼強,虎父無犬子,項氏的人肯定不差,是楚國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