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跟隨大軍,回到上郡的軍營。

番吾戰敗的訊息,也傳了回來,就連鄴城的蒙武也敗退了,這個結局符合他所知道的,不覺得有多驚訝。

此戰過後,秦國暫時不會再對趙國用兵。

“韓魏救趙,應該是個意外,下一場要打的大概是滅韓之戰。”

白仲想起接下來的曆史軌跡,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我會不會被安排到滅韓的戰場上,還有之前的爵位,怎麼還冇有封賞下來?”

之前他們在赤麗,嬴政的王詔就送去赤麗,但是王詔還未到,桓齮已經敗退,送王詔的人隻能退回鹹陽,中間輾轉耽擱,再加上古代的交通不便,封賞的時間隻能滯後。

白仲想到這一點,也就不再著急,反正早晚都是自己的,現在不用打仗,在軍營內閒著,他隻能帶領部下訓練。

作為軍中百將,白仲部下的人數終於補齊了,但也有點心酸,因為是從其他陣亡的百將麾下調過來給自己的。

十萬大軍出征,最後隻剩下兩萬多人回來,比史書記錄的肥之戰要好一些。

“百將,我有件事想請求你幫忙。”

田震走過來小心翼翼道。

白仲問道:“怎麼了?”

“我剛得到家裡讓人送來的書信,阿母出了點意外,我想回家看看,但不會太久,半個月內一定回來,白百將能不能幫我向楊將軍請求?”

田震期待地問,再看他那表情,顯得十分心急。

軍中的士兵雖然不能隨意離開軍營,但是可以和家裡互通書信。

比如雲夢睡虎地的《黑夫木牘》,就是其中的例子。

不過這個年代識字的人不多,田震作為屠夫居然是識字的,讓白仲頗為意外,又不太清楚服役期間的士兵,在不需要打仗的時候,能否請假回家。

提到回家,白仲也想起自己還有個妹妹。

對於家裡的妹妹,他隻有很模糊的印象,為了融入原主的身份,也該回家看一看,熟悉以前的事情,反正現在也冇啥可做,道:“我去找楊將軍說一說。”

王離去了番吾還冇回來,白仲隻有找楊端和請假。

“多謝百將。”

田震感激道。

上郡軍營的主將,目前是楊端和,白仲找到他的時候,正在處理著軍務。

“參見楊將軍。”

白仲拱手道。

楊端和合上幾冊竹簡,問道:“白百將有何事?”

他已經知道白仲的事蹟,剛開始不怎麼相信,等查清楚之後,驚為天人,要不是白仲殺出重圍,桓齮他們有可能回不來了。

這樣有勇有謀的人,大王一定會重用,將來超越自己不無可能,楊端和與白仲說話時,也有點客氣。

“我是想問一問在不用打仗期間,服役途中能否請假回家,請假就是……臨時回家一趟。”

白仲把田震的事情,以及自己回家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楊端和聽明白了,解釋道:“服役期間當然不可以離開,但此戰已經結束,下一戰不知何時再打,如無特殊情況,百將以上的軍官可回去一次,按照距離而定,最多回去一個月,必須按申請的前後循序安排,一次隻能離開一人,白百將是第一個來申請,本將給你一個月時間,那位叫做田震的什長就不行了。”

一個月基本隻能回去一個軍官,軍營內的軍官多不勝數,就算一年不用打仗,隻有十二個左右的軍官可以請假,對軍營的影響不大。

秦軍對這方麵的控製,還是挺嚴格的。

“多謝楊將軍!”

白仲得到答覆,說了句感謝的話,就回去告訴田震不行。

“唉!”

田震很難過,不允許離開,總不能直接偷跑。

擅自離開軍營就是逃兵,這個後果他不敢想象。

“你的家在哪裡?我回去的路上,幫你回家看看。”

白仲終究還是有點心軟。

田震想了一會,也隻能這樣,又跪下來要感謝白仲幫忙。

——

次日一早。

楊端和來到乙八營,把白仲的部下,暫時交給李信帶領。

彆了他們之後,白仲順利離開軍營,根據繼承來的記憶,想起回家的路線,和田震回家的方向是同路,所以不算麻煩。

一共走了兩天,白仲首先來到田震的老家,也見過田震的母親,隻是扭到了腳,老人家年紀大了扭傷不容易好起來,但問題不大,家裡還有小兒子、兒媳婦照顧。

白仲安慰了兩句,再答應幫忙帶一封信回去軍營給田震,然後離開這裡,繼續回家。

在路上又走了好幾天,白仲終於回到白家村所在的裡,叫做常興裡。

十裡一亭,設亭長一人。

裡就是秦國鄉村的基層行政單位。

白仲的白家村,就在常興裡的範圍內,突然有一種近鄉情更怯的感覺,剛走進裡門,就看到一箇中年男人迎麵而來。

“白仲,你怎麼回來了?”

這個男人是常興裡的裡監門,簡單來說就是給裡看大門的,先遲疑了一會,隨後轉身回去大喊一聲:“白仲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快就傳開了。

一個多月之前,郿邑也叫做郿縣的縣令讓人來傳戰功,白仲入伍後殺敵立功,封爵不更。

這件事在常興裡早就無人不知。

整個裡當中,爵位最高的隻有裡正,同樣也是不更。

現在聽到白仲回來,有人從屋子裡走出來,有人扛著農具,從田野裡跑回來。

他們有的羨慕,有的歡喜,各種各樣的目光,全部聚集在白仲身上。

“你們這是做什麼?”

白仲被嚇了一跳,這個身體的靈魂已經被替換了,麵對這群熟悉又有點陌生的人,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對。

“我們當然是來歡迎你。”

一個男人在人群裡麵走出來。

白仲認得他,正是常興裡的裡正。

裡正哈哈笑道:“你這小子,打小我就覺得你能乾,纔去服役幾個月,就能立功封爵不更,想當年我打了好幾年的仗,落下一身傷,纔得到不更的爵位,你小子有我當年的風範。”

白仲謙虛道:“運氣,都是運氣。”

說著他就要往裡麵走,實在害怕了他們的熱情。

但是歡迎的人熱情不減,馬上把他包圍起來,有的說要請他回家吃飯,有的要介紹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