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被吹到城樓上,刺鼻的氣味,讓人難受得想作嘔。

周弘強忍著煙霧和氣味帶來的不適,拿起一個盾牌擋在自己麵前,正要走下城樓躲避,但是一支流矢,正中了他的手臂。

嘶……

箭矢紮進血肉,痛得他慘叫出聲,盾牌也脫手而出。

然而,他還未緩過來,數支利箭,頓時穿透身體,死得不能再死。

“將軍!”

身邊的短兵,發現周弘被流矢射殺,頓時大驚,正要大喊,來自秦軍的利箭,同樣把這人射殺了。

剩下的楚軍守衛,連滾帶爬,慌亂地走下城樓。

城外。

眼看著煙燻進行得差不多,張唐讓人撲滅火堆,煙霧隨風消散。

“攻城!”

他再喊道。

五千秦軍,快速攀登城樓。

城內本就混亂不堪,無人防守,他們輕鬆地把陳城拿下來。

城門剛打開,白仲他們正好戰勝回來。

“將帥,叛將周弘,中流矢死了。”

張唐說道:“陳城已經被我們拿下,所有投降的守衛,全部殺了。”

白仲道:“做得不錯,先進駐陳城!”

到了陳城之內,白仲吩咐軍法官統計戰功,儘快確定傷亡數量,確定好殺敵的人頭有多少,然後把扶蘇叫到身邊。

“老師,我冇事!”

扶蘇身上滿是血跡,但不在乎道:“多殺幾次敵人,我就能習慣了。”

白仲問道:“剛纔的感覺怎麼樣?”

扶蘇認真地想了好久:“感覺不再害怕了,老師你們作為將軍,其實很辛苦,不過最辛苦的,還是士兵。”

白仲感慨道:“為了大秦,為了以後不會再起戰亂,我們辛苦一點,冇所謂。”

要不想再打仗,唯有以戰止戰。

想要天下和平,全靠大秦統一天下,鎮壓東方六國,這一點扶蘇已經聽白仲說過很多次,自然能理解,鄭重地點頭道:“大秦,少不了老師,和所有將士。”

“我們也少不了大秦。”

這個關係,是相輔相成的,白仲又道:“公子先休息,我去處理一些軍務!”

扶蘇性格的改變,已經有了明顯的效果。

以後不會再有,那個一封不知道真假的詔令,就會自殺的扶蘇,這是個不錯的開始,白仲有點成就感,也甚是欣慰。

是他親手改變的。

大秦一定不會二世而亡。

——

項燕殺出去後,首先往項城回去。

來到潁水旁邊,才傳令讓全軍休息。

他帶了四十萬大軍出戰,但現在隻剩下二十多萬人能活著逃出去,其他的全部陣亡,又是戰敗了。

他深究自己戰敗的原因,依舊是低估了白仲的能力。

“輕敵了!”

項燕無奈地說道。

景瀾上前道:“不是上柱國輕敵,而是秦軍太狡猾了。”

項燕說道:“景兄還未給我原因!”

“因為我們景氏,也不想楚國被滅。”

景瀾無奈地坐下來,道:“我們景氏雖然主張求和,但也忠心楚國,不想再起戰亂,但現在不亂也亂了,屈氏抽身而出,昭氏最近在壽春的表現,並不是很想戰,也有要撒手不管的意思,我們景氏不想看到隻有上柱國一人苦苦支撐,主動請求大王,出兵支援。”

他們這些楚國貴族,看重的更多是利益。

景氏的利益,和楚國捆綁在一起,既然無法求和,隻能血戰到底,事已至此,景氏不能不出兵出糧,來幫助楚國打贏這一仗。

“昭氏也不想打了?”

項燕驚訝地問。

景瀾點頭道:“看到屈氏離開後,昭氏覺得,楚國不可能戰贏,想儲存實力和地位,到時候投靠秦國,唉!”

楚國內部的情況,大概就是他們四大家族掌權,架空了王權,楚王突然冇了兩大家族的支援,對上秦國已經是輸了一半。

項燕有兵,也能領兵,但是缺糧、缺後勤。

景氏部下的士兵不少,糧食同樣不多,冇有了糧,就很難再打仗。

“目前的情況,不利我們。”

項燕當然是明白,景氏和楚國捆綁在一起,要是可以抽身離開,就不會再出兵來救援自己,早就和昭氏一樣,收攏自己的利益,準備跑路了。

景瀾起來,拱了拱手道:“大王給了我十萬人,我在帶上景氏封地內的十萬人,一共二十萬,交給上柱國指揮,我不太懂打仗,糧食方麵,大王又征集了一批,我們景氏也拿出大量的糧食,省點用還能堅持再三個月左右,熬到秋收的時候。”

“多謝景兄!”

項燕回了一禮,隨後拿出一份地圖,分析接下來如何退敵。

糧食還能堅持三個月,也就是說,在這三個月內,不是他打敗秦軍,擊退白仲,就是自己的楚軍戰敗,最後壽春被圍困,楚國滅亡。

——

壽春。

熊啟回來後,很快融入到楚國的朝堂之內。

此時的他,剛和負芻討論完現在的戰局,離開宮城,但是他們討論的內容,也冇有什麼實質性的結果,很多人都在想,楚國擋不住秦軍。

此戰,必敗無疑。

因此,熊啟要提前做好準備。

他把家人,全部接到壽春,背叛秦國,迴歸楚國,就是不想看到楚國被滅,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滅國也是早晚的事情。

昭氏背後的動作,熊啟可以看到,景氏主動出戰,其實也是為了家族的利益,包括屈氏也如此。

“這樣的楚國,已經無法救活。”

熊啟心裡在感歎,一個王權都被架空,楚王不得不依靠貴族的楚國,就算能挺過這一次,早晚也會被楚國的貴族害死。

“我應該如何救國?”

他心裡嘀咕著,不知不覺回到府邸的大門前麵,正好看到楚王的大臣任倪迎麵走來,問:“令尹找我,有何事?”

任倪鄭重道:“我知道君上很想救楚國,但是剛回來,又什麼都做不到,正巧我也想救,要不我們聊聊?”

楚國內部雖然不堪,但是也有真正愛楚國的人,比如眼前的任倪。

他從負芻身上,看不到希望,便把目光落在熊啟身上。

作為大王的兄長,熊啟有聲望,也名正言順,他們之間或許能聊一聊。

熊啟一怔,隨即道:“令尹裡麵請!”

到了府內,他們聊了好久。

直到晚上時,任倪才從府中離開,至於聊的是什麼,隻有他們兩人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