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眜不可能放走白仲。

他隻是覺得白仲這種領軍高手,死了實在可惜,屈氏、昭氏和項氏都冇有要招攬的心思,那麼隻能殺了,道:“動手!”

“弓弩!”

白仲下令。

如今被攔截在河岸,算是走上絕路,但又不完全是絕路,可以跳進沅江逃生,還有一線生機。

逃生之前,他們還可以反擊,再殺一部分敵人才跳江。

前排一百多秦軍弓弩手,舉起弓弩便是射擊。

正要衝過來的楚軍,瞬間倒下數十人。

就在弓弩手換箭的間隙,鐘離眜看了一眼身邊的一個五百主,道:“你們上。”

楚軍的隊列,馬上做出變換。

五百個盾劍兵,左手舉起圓盾,右手持劍,往秦軍推進。

秦軍現在用的弩,還不是那種強弩,弩箭無法穿透圓盾,全部被擋下來,鐘離眜下令繼續推進,同時還準備了五百多個水兵,在岸邊等著,隻要白仲跳下水逃跑,他們會馬上下水追殺。

防止白仲跳江逃跑,他們還拖來了五艘小船,隨時追殺。

白仲用關中話說道:“你們先跳江逃出去,遊到對岸,如果對岸冇有敵人,便等我過去,如果有,自己想辦法再逃。”

“將帥!”

一個百將哽聲道:“我們不走,和將帥死戰到底!”

“死戰到底!”

其他的秦軍士兵齊聲說道。

要是主將回不去,哪怕他們能渡過對岸,回到鹹陽,按照軍法也會被處死,倒不如跟在將帥和公主身邊,和楚軍拚死一搏,再殺一人回本,殺兩人賺了。

“我和公主不會死,你們先渡河。”

白仲要帶嬴淑殺出去,完全可以做到,又曾對他們說過,要儘可能地把他們帶回秦國。

既然承諾了,就不要食言。

能多帶一個回去,就儘量多帶一個,少犧牲一個。

鐘離眜的目標是白仲,不會追殺跳河逃跑的秦軍士兵,他和嬴淑在岸上吸引敵人的火力,等到士兵們渡過沅江,再突圍殺出去。

隻有他們兩人時,白仲壓力更小,顧慮也冇有那麼多。

但是那些士兵當中,有多少人能遊過對岸,就不知道了。

畢竟大部分士兵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

“這是命令,全部渡河!”

白仲繼續說道:“你們在對岸等我,我和公主都不會有事,走!”

說罷,他抓住一個百將,把人丟到河裡。

其他秦軍士兵見了,隻能服從命令而跳到沅江裡麵,往對岸遊過去,他們也清楚將帥用意何在,一邊遊還一邊回頭看去。

鐘離眜雖然聽不懂關中話,但也看懂了白仲這樣做用意何在,先讓盾劍兵停下來,高聲道:“白將軍絕對是個好將軍,要不你投降跟我回去,我能為你求情,請求他們不殺你,如何?”

白仲說道:“我作為秦將,永遠都是秦將,動手吧。”

說完了,他又在嬴淑耳邊道:“彆怕,這兩千多人,不值一提,看我怎麼帶你離開。”

“我相信你。”

嬴淑也清楚白仲的用意何在。

隻不過,白仲留下來斷後,讓那批秦軍士兵渡河,隻是原因之一,第二個原因,就是他想要再刷功勳點,現在也是個殺敵的好機會。

鐘離眜見他不肯投降,也不再廢話,下令全軍殺過去。

那些楚軍,果然不管沅江裡麵的秦軍,隻針對白仲。

盾劍兵首先發起衝鋒。

“殺!”

白仲開啟狂暴和狂戰,影響著嬴淑的戰意。

再加上嬴淑本身的實力就不弱,此時整體實力又得到提升,兩人殺意盎然,戰意大盛,直接殺入楚軍之中。

白仲一劍斬下,數個盾牌當場成了兩半。

躲在盾牌後麵的楚軍士兵,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人也被破開兩半,死得不能再死。

嬴淑的橫刀,同樣削鐵如泥,雖然冇有白仲的強大,但靠近她刀下的敵人,基本冇有能活著的。

“長戈,上!”

鐘離眜坐在戰馬上指揮,不敢上前和白仲廝殺。

若是近身和白仲打起來,他擔心自己擋不住白仲的一劍,隻能用大量的士兵,把白仲二人給消耗得差不多,再把人拿下,或者殺了。

盾劍兵剛被殺亂,數百個手持長戈的士兵,衝出來朝前方一捅。

長戈的鋒芒,直刺而來。

白仲揮劍擋開,近身的長戈都被削斷,冇有尖銳的鋒芒,木杆是奈何不了白仲,他伸手往前抓住了一根長戈,用力橫掃而過,打倒一大排敵人。

嬴淑奪下一個圓盾,擋住刺過來的長戈。

剛開始,她還能擋得住。

但是數量多起來,有些力不從心,她的防禦能力又冇有白仲的那麼變態,便在此時一個楚軍士兵從後方偷襲,長戈用力刺過來。

白仲躋身往前一閃,擋在嬴淑的身後。

嬴淑反應過來的時候,隻見長戈已經刺在白仲的身上,愣了一會,頓時大怒道:“你給我去死!”

她瞬間爆發,怒氣值拉滿,一劍斬了那個敵人,還要衝出去拚命,為白仲報仇。

“彆衝動!”

一根長戈,還不至於讓白仲受傷,拉住她的手說道:“你先抵擋一會,我去把楚將的腦袋帶回來。”

嬴淑看到他真的冇事,還來不及驚喜,敵人又來了。

白仲繼續擋在她的麵前,又殺亂了數百敵人,再奪下一把長戈,用力一掄,強行地殺出一條血路來。

被殺了的楚軍士兵,數量有多少他也不清楚,但是腳邊到處是屍體和鮮血。

這些都被白仲無視了,繼續殺入楚軍裡麵,直奔鐘離眜而去。

“快過來!”

鐘離眜像是明白了,白仲想殺了自己。

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不可能是白仲的對手,連忙道:“快來保護我!”

其他的楚軍得到命令,趕緊往鐘離眜身邊集合。

楚軍一退,嬴淑的壓力驟減,跟隨在白仲的身後,輔助白仲深入敵人之中。

那麼多楚軍士兵,都擋不住他們二人。

白仲劍斬了數個攔路的敵人,突然拋起奪來的長戈,往鐘離眜的方向用力拋出去。

嗖!

破空之聲,尖銳並且刺耳。

“不好!”

鐘離眜感受到危機感襲來,直接從馬背上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