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進門後,那個男人把一份竹簡送上。

“我們的人已在壽春城內準備好,另外淮水遇襲一事,也查清楚了,是昭氏的人做的。”

那人首先說道。

但他還是查漏了一點,冇有查到烏舒的頭上。

竹簡上的內容,就是關於刺殺的結果。

“昭氏,楚國四大家族之一,楚國內部,果然有人反對割地求和。”

白仲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那人又道:“其中最不想割地的,還是屈氏!青陽那一帶,就是屈氏的封地。”

這段時間裡麵,白仲瞭解過青陽等地,正是長沙那個位置,的確是屈氏封地範圍內,平白無故地把自己的封地割了一大塊出去,屈氏會同意纔怪。

“另外昭氏也不同意,他們主戰,想要和我們大秦開戰。”

那人繼續說道。

白仲記得以後秦滅楚的時候,屈景昭三家,還是楚國被滅的原因。

他們掌握著楚國大部分的兵糧、物資,甚至是權力,顧小家而忘大家,前期雖然給楚國有一定的幫助,但是到了後期,屈景昭三家認為楚國必敗無疑,拒絕提供糧草。

真正為了楚國拚死殺敵的,隻有項氏的項燕一家。

根據白仲目前所得到的訊息來看,和曆史上的有點差彆,因為景氏求和,昭氏和屈氏主戰,項氏冇有表態,也許是曆史的軌跡,還冇發展到屈景昭三氏同時放棄楚國的時候。

“他們之間,可有鬥爭?”

白仲又問。

“這幾年來,鬥爭不斷。”

“目前圍繞著是否應該求和,而爭論不休。”

“楚王負芻被夾在其間,左右搖擺,但最後還是更傾向景氏。”

“因為景氏能提供的糧食,要比屈氏、昭氏的都要充足。”

那人又解釋說道。

正是因為如此,景瑜讓人回去通傳了不久,楚王就同意讓白仲帶兵進城。

四大家族的權力,甚至可以影響了楚王的決擇。

其實楚國被滅,楚弱秦強是其中一個原因,要說其他原因,大概還有體製僵化,一次次失去變革的機會,人心不齊,各大家族各懷鬼胎,貴族當道,架空王權等等。

白仲瞭解得差不多,又問:“演武場上,那一千楚軍裡麵,有冇有黑冰台的人?”

“有兩人!”

那人繼續道:“大統領在楚國的時候,他們會一直跟在身邊,哪怕是去接手青陽以西等地,也會跟隨,我們有特殊的方法,不會被髮現,請大統領放心。”

既然有人就好。

黑冰台的安排,確實很牛逼!

“你們注意隱藏,有什麼新的訊息,讓那兩人送來給我。”

白仲冇有問他那兩個人是誰。

作為高級的間諜、特工,暴露身份就是死,哪怕是和白仲接觸,都有可能暴露,所以儘可能地減少各種接觸。

“唯!”

那人躬身一禮。

白仲離開了這裡,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演武場。

嬴淑問:“如何?”

“一切安好!”

白仲抱住她,躺在小虞身邊,輕聲道:“休息吧。”

嬴淑紅著臉,微微地點頭。

——

天亮了。

白仲起來帶兵操練。

秦軍整齊的隊伍及軍容,出現在那一千楚軍麵前。

楚軍看到秦軍氣勢如虹,整齊劃一,再看了看自己,都不好意思看下去,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差距還是太大了。

操練完畢,再吃過早餐。

白仲留在演武場內等待,可是等了好久,都看不到有人來請自己進宮見楚王,應該是他們內部又爭論起來,他也懶得管太多,反正在這裡管吃管住,想離開又能殺出去,不在意這些。

很快到了中午。

景瑜讓人送來一些酒肉,白仲隻留下肉,讓人把酒帶走,再分給所有秦軍士兵,燉熟了之後,有士兵端了一份到帳篷內。

“阿翁,這裡有一塊布條!”

小虞剛好夾起一塊肉,發現布條被壓在肉的下麵。

白仲拿過來看了片刻,應該是那兩個人給自己的訊息,上麵就寫,楚王負芻猶豫不定,昭氏和屈氏建議把他們趕出壽春,不接受秦國使者到來,景氏據理力爭,現在負芻還冇給出答案。

“果然不順利。”

白仲將其遞給嬴淑。

“我們豈不是要一直等下去?”嬴淑可不想在這裡等太久。

她更想回去鹹陽成親。

白仲說道:“應該不會,楚王讓我們來,就說明更傾向於求和,景氏會勝出的,明天應該能召我進宮了。”

“希望如此。”

嬴淑隨手把布條丟到火爐裡,燒成灰燼。

——

第二天。

將近中午的時候,正如白仲猜想的那樣,景瑜果然來了,說是請白仲進宮見楚王。

“白將軍對不起,昨天有其他事情耽擱了。”

景瑜抱歉道。

白仲點頭道:“我能理解,我們走吧。”

走進楚王宮廷,來到大殿上,白仲看到這裡坐著很多人,除了見過一麵的項燕,其他人都不認識,楚王就坐在主位上,白仲的位置安排在次位,看這樣子不是議事,而是來開席的。

“見過大王。”

白仲上前,按照禮節還是要客套一下。

負芻滿臉笑容道:“白將軍無須多禮,請入席!”

白仲坐下來,直接便問:“請問大王,講和一事如何?”

“已經正午,先用宴席,再聊正事。”

負芻真的不打算議事,拍了拍手讓人上菜。

白仲明白他們這是在拖延,今天應該冇有什麼實質性的結果,楚國內部的鬥爭冇有那麼容易結束,隻能和他們互相客套,吃喝玩樂。

期間,也有幾個人,用一種仇視的目光看過來。

他們仇視的,不是白仲這個人,而是白仲的身份和背後的國家。

白仲當作看不到那樣,該吃的吃,該喝的喝,一點也不在乎。

宴席很快結束。

負芻冇有給出什麼實質性的結果,就好像先把人請來壽春,給秦國一種楚國很想求和的感覺,是否真的要割地求和,楚國內部還需要繼續商量,如果可以就割地,不可以直接把白仲趕走,甚至動殺心。

白仲認為,最後地會割讓,但殺心也會動。

隻要白仲死了,就是主戰派勝利。

屈氏、昭氏不會任由秦國割走青陽以西等地。

景瑜無奈地把白仲送出宮門,又道:“還請白將軍再等等,這件事有點複雜,家裡的長輩正在爭取,大王把白將軍請來壽春,一定會滿足將軍和大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