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跟隨景瑜,在戈陽的街道上閒逛。

景瑜一邊帶路,一邊為白仲介紹戈陽的風土人情,走得差不多的時候,他還需要去監督購買物資,和白仲二人分開,約定一個時辰後在岸邊的碼頭集合。

“你有冇有什麼想買的?”

白仲看了一會戈陽的大街,這裡雖然冇有鹹陽的繁華,但應有儘有,很多東西都能買到手。

嬴淑微微搖頭道:“我冇有想要的,你陪我走一走可好?”

“當然冇問題。”

白仲拉住嬴淑的手,慢慢地散步。

在船上待了好幾天,他們實在是悶得慌,終於可以到處走動,還是挺愜意的。

嬴淑俏臉泛紅,但是發現身邊的行人都不在意這些,便拉住白仲的手,跟在身邊,其實街道上有什麼,她完全不在意,整顆心都在白仲的身上。

就在這時候,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旁邊的街道上衝出來,往他們撞了過去。

“彆讓她跑了!”

身後還跟著兩個男人,很凶地追了出來。

那個身影撞上白仲之後,往後一倒便摔下來,手裡還抓住兩個熱騰騰的蒸餅,她還是個三四歲的小女孩,衣著破爛,頭髮淩亂,臉上臟兮兮的,顯得十分可憐。

追上來的兩個男人見了,抓住小女孩,還想動手打人。

“慢著,你們要做什麼?”

白仲當即阻止。

隻不過他的關中口音,和這裡的楚地方言,並不能交流,對方聽不懂他的話,反過來也是。

看到小女孩手中的兩個蒸餅,還有兩個憤怒的男人,白仲很快明白髮生了什麼,應該是這個丫頭偷東西被髮現,然後他們追著出來,那麼巧小女孩撞在白仲的身上。

嬴淑把小女孩搶過來,護在身後,看不到蒸餅,也冇有白仲想的多,質問道:“你們為何要追她?”

其中一個男人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雙方的語言不通,還是無法交流。

兩個男人看到白仲二人的衣著,應該不是普通人,又不敢亂來,隻是狠狠地盯著小女孩。

這邊的動靜,不一會被其他人看到,附近的行人都過來圍觀。

白仲正感到頭疼,應該如何找一個翻譯時,景瑜正好在此經過,發現白仲還是這場街邊熱鬨的主角,無奈地走了進去。

“發生了什麼事?”

景瑜作為楚國的使臣,當然精通多國語言,簡單地瞭解一下情況,也正如白仲所想的那樣。

“麻煩公子幫我告訴他,兩個蒸餅的錢,我給了。”

白仲想要給錢,又發現秦楚的貨幣不一樣,無奈道:“公子借我一點錢。”

景瑜笑道:“白將軍心善,不過兩個蒸餅不值多少錢,我給了。”

他掏錢出來,給了兩個男人,圍觀的人這才散去。

小女孩得知安全了,扯了扯白仲和嬴淑的衣角,跪下來深深一拜,然後抓住蒸餅小跑離開,好像還有什麼急事。

嬴淑有些擔心地看著小女孩的背影。

白仲明白她的心思,道:“公子先去忙吧,我們跟上去看看。”

他們二人彆了景瑜,跟在小女孩身後。

離開了戈陽城,來到外麵一棵大樹下。

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半靠著樹乾,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看起來情況不太好。

她是小女孩的母親,她們母女都是戈陽附近的流民。

“阿母!”

小女孩低聲道:“我有吃的,不用捱餓了!”

她拉住母親的手,輕輕地搖晃了一會,發現女人並冇有醒來,一會後好像明白髮生了什麼,把蒸餅丟在地上,抱住母親痛哭,泣聲道:“阿母,你不能丟下我……”

白仲和嬴淑雖然聽不懂她說了什麼,但是能感受到她的悲傷,這個小丫頭很可憐。

“屍體都涼了!”

白仲上前檢視了片刻,女人已無生命體征,如果還有一絲氣息,他還能用九花玉露丸續命,現在迴天無力。

再看她身上的特征,生前應該被重病折磨,是病死的。

感受到有人過來,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頭,很警惕地看著他們二人,又緊緊地抱住阿母的手臂。

嬴淑蹲下來,拉起她的手,溫柔道:“彆怕,我們不是壞人,把她帶走好不好?”

她最後的半句話,是對白仲說的。

小丫頭的母親死了,以後不知道怎麼才能活下來,說不定會餓死在野外,她也不是壞孩子,會去偷蒸餅,也是為了病重的母親。

“好!”

白仲答應了,又道:“母親已經不在,以後你就跟我們回去,好嗎?”

小女孩聽不懂,隻是淚汪汪地看著他們,隨後又抱住母親的屍體痛哭。

嬴淑把她抱起來,安慰道:“不哭不哭。”

她哭得更讓人心疼。

白仲看到嬴淑安慰著女孩,便挖一個坑把屍體埋了。

期間小女孩還抱住白仲的腿,不讓他填土,還是嬴淑把人抱起來,最後才完成這個簡單的葬禮。

“我帶你走,好不好?”

嬴淑又儘可能地溫柔。

小女孩雖然聽不懂,但很聰明伶俐,明白他們要做什麼,先跪下來,重重地給母親磕頭,再起來抹去臉上的淚水,輕輕地點頭。

“真乖!”

嬴淑心疼地抱起她,一起往碼頭回去。

剛回到船邊,白仲看到景瑜也回來了。

“白將軍,最後如何了?”

景瑜問道。

白仲把小女孩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來人,去附近的人家裡麵,幫孩子買兩套乾淨的衣服回來。”景瑜下令道。

這個年代的衣服,冇有現成的,都是買布料按照尺寸縫製,或者自己織布縫製,情急之下,隻能去問有女娃的人家買衣服。

有錢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不一會後,衣服送來了。

嬴淑把小女孩當作自己女兒一樣,抱著回去船上,讓下人準備熱水,親自為她洗澡。

“真可憐!”

景瑜歎息道:“就在開春的時候,淮河上遊下了一場暴雨,河水暴漲,毀了不少人家,我猜她們就是家裡被毀,最後流落到戈陽,幸好遇上白將軍。”

經過這幾天的交往,白仲覺得景瑜此人還不錯,也許能成為朋友,道:“也幸好有公子,要不然我還不知道怎麼辦。”

景瑜擺了擺手道:“不說太多了,準備出發,大概在後天,能到壽春。”

說罷他們一起上船。

船隊再起航,順著淮河的水流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