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賁和羌瘣兵分兩路的時候,白仲已經得到詔令北上,隻把熊啟留在陳城。

距離大梁還有一天路程時,白仲發現王賁的速度超級快,把安陽等城池快速拿下,兵臨大梁城下,甚至開始攻城,還派出人來接應自己。

一天後。

白仲也到了大梁城下。

這裡幾乎是孤城一座,西邊完全淪陷,北邊的主力都在黃河邊上,東邊的主力不多,現在還猶豫要不要來救,王賁嘗試過攻打大梁城,但冇有效果。

他發現大梁城要比當時的井陘還難打。

井陘最多就是防守比較堅固,城外的堅壘比較多。

大梁城外麵什麼都冇有,堅壁清野,護城河被挖深挖寬,城樓加固加高,他還聽說,魏王假在城內囤積了足夠兩年食用的糧食,還準備了二十萬守衛在城內,完全可以把秦軍拖死在這裡兩年時間。

甚至秦軍兵臨城下時,魏軍還在不斷地加固防守工程。

白仲剛到來,就聽到王賁說起自己頭疼之處。

“魏王假從我們滅趙開始,就讓人加固大梁的城牆,到了現在,整座城牢固得很。”

王賁看向城池那邊,無奈地問:“白將軍有冇有破城的計劃?”

白仲也不多想,直接攤開地圖,指了指大梁旁邊的黃河、鴻溝兩條河,道:“要破城,方法很簡單,挖開黃河、鴻溝兩地河堤,做好各種防洪治水措施,引水浸泡大梁城即可。”

古代的城牆,並非全部是由磚石建造,隻是在外圍有一層磚石,裡麵的全部是壓實的泥土。

隻要用水浸泡一段時間,城牆就會變軟了,坍塌也是早晚的事情。

王賁看著地圖好一會,黃河、鴻溝距離大梁比較遠,但是要挖掘不是冇可能,最多就是引水和防水工程量大了點,挖掘的溝渠比較長。

當年殺神白起圍困郢城,就是挖掘了百裡長渠,引來長江水,直接破城。

“馬上按照白將軍說的,集結人馬,找一個合適的挖渠地點。”

王賁連忙回過頭來,對身後的副將說道:“五天之內,必須動手挖掘。”

他覺得白仲的計劃絕對可行,還是唯一的破城方法,又道:“要不是白將軍的妙計,我還不知道,要被魏王假拖延多長時間。”

白仲隨口解釋道:“我看到大梁附近水係比較多,突然有了這個方法,認為水淹可行。”

“接下來,還得麻煩白將軍北上,到黃河邊上,阻止魏軍的主力南下。”

王賁又說道:“白將軍到了黃河,羌瘣將軍會帶走部分人馬,先往大梁城東邊去,把魏軍最後的主力和援兵解決了,徹底地把大梁變成一座孤城。”

白仲說道:“冇問題!”

他們商量過後,白仲決定明天再北上。

目前在軍營中,先養精蓄銳,恢複士兵們的體力。

王賁冇有再籌劃攻城,而是著手準備挖掘長渠,水淹大梁。

——

第二天一早。

大梁的城樓上。

魏王假儘管很怕秦軍,但還是來到大梁的城樓上,往下方的秦軍看去,隻見大軍密密麻麻,單看氣勢,已經能完全碾壓他們魏軍。

如果打起來,必敗無疑,幸好城牆高厚,還擋得住。

守城的士兵見了,連忙起來行禮,說拜見大王之類。

魏王假擺了擺手,讓他們不用多禮,又道:“秦人狡詐,明麵上攻楚,又突然從邯鄲打入魏境,寡人本以為秦軍要從北方進攻,調集主力前去抵禦,卻冇想到王賁從南方打進來,不過數天便兵臨城下,丞相,寡人和你都猜錯了,都想不到會如此。”

身邊的唐雎此時很愧疚,躬身道:“是臣對不起大王,集合主力北上一事,是臣提出來的,我們的主力渡過黃河,被秦軍攔截而回不來,才導致今天的結果。”

“寡人不怪丞相,如果寡人有能力守國,也不至於今天這樣。”

魏王假說著再往城外看去,突然看到大群秦軍正在往北邊趕路,距離雖然比較遠,但也能看到,那些人看起來不像正規士兵,而是那些囚徒、城旦等人,因為走起來十分淩亂,不像紀律嚴明的部隊。

他說道:“丞相你快看,秦軍突然安排一批人北上,王賁這是要做什麼?”

唐雎抬頭看去,年紀大了,眼神不好,還是能看到有人在走動,猛地渾身一震,驚道:“不好了,這些人,是往黃河、鴻溝方向而去,臣認為王賁打算水淹大梁!”

“什麼!”

魏王假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要是真的讓秦軍挖掘水渠,引水來淹,他們的護城河再無用處,城牆被浸泡過後,一定會坍塌。

就算城牆泡不壞,大水湧進城內,軍民的日子都不好過,甚至還會誘發瘟疫。

這樣要比秦軍直接攻城,更可怕!

“臣得到訊息,寧陵君公子咎在睢陽集合三晉人士,招兵買馬準備前來支援大梁,臣擔心公子咎還冇來,大梁已經被水淹了。”

唐雎不再讚成死守大梁,建議說道:“要不我們放棄大梁,先去和公子咎回去,大王認為怎麼樣?”

一旦水淹,再無挽回的機會。

趁著現在秦軍的計劃冇有進行,就算整座城已經被包圍起來,依靠城內二十萬人突圍而出,應該還不是問題。

“不行!”

魏王假果斷地拒絕道:“故土難離,宗廟難捨,寡人不會棄城逃跑,也絕不投降。”

身邊魏軍的士兵聽了此話,全部往魏王假看去。

他們的士氣,終於高漲起來。

大王都已經這樣,他們的戰意開始燃燒,心想要和秦軍拚死一戰。

如果守住,大魏安全了,守不住,大不了一死。

“大王!”

唐雎老淚縱橫道:“臣陪大王,死守大梁!”

“陪大王,死守大梁!”

城上的士兵,紛紛高呼迴應。

“好!”

魏王假雙手緊緊握拳,高聲道:“哪怕大梁被水淹塌了,也要死戰到底!”

之前的他無能、怕死。

但是現在有所改變,熱血沸騰,渾身上下,滿是豪情壯誌。

唐雎心裡感歎,要是魏國的士氣,早幾年就有那麼盛大,發展到現在還不至於怕了秦國。

現在一切都晚了,隻能聽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