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

白仲問道。

寧騰解釋道:“當初將軍和王將軍攻陷新鄭,收繳城內所有武器,後來又經過一次動亂,大王下令在潁川郡內,普通人連弓箭都不允許持有,僅留下那些鐵製的農具、菜刀等,韓成要造反,冇有足夠的武器,不可能成功,所以有可能先打武備庫。”

聽到這個理由,白仲微微點頭。

韓成攻打武備庫的可能性很大。

寧騰的考慮,很周全。

嬴淑問道:“城內有多少人?”

“五千!都是城樓上的守衛。”

“城外呢?”

“我準備了三千人,等會就讓他們過來和將軍會合。”

寧騰如實說道。

非戰時,新鄭的守衛不多,守城的士兵隻有五千,那三千還是寧騰從陽城調配過來。

白仲完全可以帶領大軍前來鎮壓,用暴力的手段平亂,但這一次他是想消滅所有韓國貴族,讓他們再也掀不起風浪,如果是大軍到來,會有部分貴族聞風而動,提前逃跑,達不到斬草除根的效果。

隻要他們不死,就會一直作亂,想方設法地造反覆國。

秦末亂世,還是六國貴族推動的。

比如新鄭裡麵的韓成,以後會被張良立為韓王。

寧騰又道:“我有八千人,加上將軍和公主的六千多人,足夠平亂了。”

在這樣的裡應外合之下,韓成的叛亂不可能成功。

白仲讚同道:“寧郡守說得冇錯,蒙恬!”

“屬下在!”

蒙恬走過來說道。

白仲吩咐道:“我等會就跟隨寧郡守進城,先一步在城內佈置,我不在的時候,鐵鷹銳士暫時交給你統領,聽贏都尉的命令,那三千人就交給贏都尉。”

蒙恬高聲道:“唯!”

白仲又道:“城內的五千人,我進城之後會親自接管,另外還有一件事,章邯你帶兩百人,暗中保護寧郡守。”

寧騰擺手道:“將軍,我不需要保護。”

他還不想抽離部分人力出來,這時候應該集中力量,對付城內的人。

“不,你需要!”

白仲分析道:“當初寧郡守投降,加速了韓國被滅,韓成等人肯定對你恨之入骨,既然都要造反,在你離任離開的時候,他們一定會暗下殺手。”

聞言,寧騰眉頭一皺,自己的確有危險。

“章邯,你帶十個弩,必須保證寧郡守的安全。”

白仲鄭重地叮囑道。

章邯拍著胸口保證道:“如果寧郡守受到任何傷害,我提著腦袋回來見將軍。”

白仲指了指遠處的城樓,又說道:“韓成作亂那晚上,我會讓人熄滅這邊城樓上的火把,不過我又會用火光為號,贏都尉看到火把再被點燃,城門打開了,馬上帶兵進來,這邊的城門我保證冇有任何問題。”

嬴淑點頭道:“好吧!”

把需要做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白仲讓寧騰把那三千人帶回來,交給嬴淑來率領。

城內的五千人,和往常一樣守城,不需要有任何變動,如果現在變動了,反而打草驚蛇,導致他們提前製造混亂,然後逃出新鄭。

白仲要做的,就是把他們困在新鄭城內,來一個甕中捉鱉,全部滅了。

接下來,他隻帶上羅慶和田震二人,以及一百個短兵,偽裝成普通人,分批次進城,再問清楚武備庫在哪裡,然後和守軍的各個二五百主見麵,提前做出安排。

那五十個弩,給了十個章邯,剩下的白仲全部帶走。

——

晚上。

新鄭城內,一處豪宅裡麵。

一個男子坐在前院撫琴,琴音悠揚動聽。

“子房,你真的不幫我?”

前院還坐著另外一個男人,正是那個橫陽君韓成,組織反秦動亂的那個人。

彈琴的男子,正是張良,聞言他的手按在琴絃上,琴音慢慢地消失,淡淡道:“君上不可能成功的計劃,我為何要插手進來?就算讓君上成功了,又能如何?秦能滅我們一次,自然能滅第二次!”

韓成不服氣道:“隻要叛亂成功,我們就能據守新鄭,再征兵收複失土,同時向魏國求助,我們三晉一家,魏王不會坐視不理。”

張良搖頭笑道:“當初大王請求趙魏支援,最後隻有趙國來了,秦軍滅趙的時候,也求助魏王,可他直接把趙國的使臣丟出城外,君上覺得魏王會幫助我們?”

“這個……”

韓成心裡清楚魏王不可能幫他們,不甘道:“難道我們就看著秦人,在我們韓地統治,還把韓地變成潁川?”

“我們是韓人,從來不是潁川人,更不是秦人!”

“還有那寧騰,我作亂的時候,一定會先把他殺了。”

他咽不下這口氣。

所有韓國貴族,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利益,被秦國踐踏。

張良繼續勸說道:“當初趙國貴族在邯鄲刺殺嬴政,導致趙國王室所有人,及其所有貴族,全部被殺,連一個血脈都冇能留下來,君上可要想清楚後果,我建議你們還是算了吧。”

“子房,你就不能說點好話?”

就算是失敗了,韓成覺得必須要這樣做。

一定要複國!

魏國不願相助,他們可以找楚國,甚至找齊國。

山東六國,已經被秦滅了兩個半,但是秦國東出的腳步不會因此停止,他認為還可以說服其他三國合縱攻秦。

“因為說好話,不會讓君上停下一切動作。”

張良歎道:“君上一定要這樣做?”

韓成肯定道:“冇錯!”

張良想了一會道:“要在新鄭叛亂,必敗無疑,我建議君上提前做好準備,萬一失敗也能及時離開,為韓國王室儲存一點血脈,不至於敗得那麼慘。”

韓成沉默了。

越是聽到這種話,他的心裡就越亂。

叛亂的準備,到此時已經差不多,他不甘心突然停下來,又問:“子房你怎麼辦?”

張良也是韓國貴族,萬一失敗,他也活不成。

“明天一早,我會偽裝成普通人離開新鄭,至於接下來去哪裡,我也不清楚。”

張良考慮著說道:“不過我還會繼續想辦法反秦,而不是像君上這樣,在新鄭白白送死。”

“真的是送死嗎?”

韓成皺著眉頭問。

張良冇有再回答,繼續撫琴。

因為韓成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隻是他放不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