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個多月。

此時已經進入九月份。

王翦父子回到鹹陽,彙報最後的結果,對燕國一戰暫時放下來。

滅燕是在滅齊之前,而齊國是最後一個被滅的。

對於燕王喜會用太子丹的人頭投降,白仲不感到意外。

接下來,秦軍休整幾個月,準備好糧草,應該就要展開滅魏之戰。

此時的秦軍,又恢複了平靜,基本都在練兵。

不過平靜是暫時,秦國的軍隊都在為下一戰做準備。

白仲也在練兵,讓鐵鷹銳士展開日常的訓練,然後去製造弩的地方。

有了墨塵和莫雨然的加入,進度加快了很多,一個月能造八個弩。

現在已經有三十個弩,放在這裡,因為數量太少了,白仲暫時冇有帶回去。

弩箭是特製的,比普通的箭矢短小很多,一部分人在造弩,另外一部分人造箭,箭矢足夠多了,弩的速度還是無法提升。

“钜子,我們又組裝一個,已經有三十一個弩了。”

墨塵看到白仲來視察,首先上前報告進度。

白仲想了好一會問道:“你認為目前打造的速度不快,主要原因何在?”

墨塵拿起一個零部件道:“主要是這些部件不容易打造,要求極高,就算有一點細節不符合標準,都得回爐重造,打造部件的速度跟不上,就無法組裝。”

這是生產力水平的問題,在這個時代裡麵,白仲暫時冇辦法改變,除非係統又給了什麼特殊獎勵。

“機關是我和雨然的強項,但是鍛造方麵,就不太行了。”

墨塵繼續解釋道:“劉元祥他們是韓國工匠,一直苦思改進的方法,但又一直冇有結果,我們目前用的鍛造方法,還是钜子的百鍛鋼,還有流水線生產,速度再快也有限。”

白仲點頭道:“我明白了,先維持這樣。”

墨塵猶豫了一會問道:“钜子以前提出的,要發揚我們墨家,不知道進行得如何了?”

他作為墨家的嫡傳,最關心的還是如何把墨家這一群體發揚光大。

白仲作為钜子,又給過相關的承諾,責任自然在他身上,所以墨塵還是很期待。

“這件事,我暫時交給淩誌去做,不知道目前進行得如何,明天我去找他。”

白仲懂得墨塵的顧慮,鄭重保證道:“既然我接過钜子令,就不會讓墨家消失!”

“我相信钜子。”

墨塵放心道。

他們钜子的能力確實很強,連月璃都可以收複,發揚墨家,肯定輕而易舉,墨塵可以放心。

——

第二天一早。

白仲直接去找淩誌,瞭解最近墨家的情況。

墨家招新,要求還是很高的。

除了有能力,還要認可他們的思想觀念,甚至考慮道德、人品等,這樣的人不容易找。

平民百姓,一般隻會為了兩餐奔波,連字也不認識,不在他們考慮的範圍內,要是貴族,或者是商賈,甚至一些寒門,又不一定認同他們墨家,或者品行不行。

儒家、兵家、法家等思想,現在還是很容易被接受。

但是,天下之言,不歸楊則歸墨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墨家前期的兼愛非攻,在目前大一統的大勢麵前,已經不再管用,墨家的另外一個主張“節用”,即反對鋪張浪費,對貴族來說完全不適用。

貴族富得流油,極少有人會節儉。

到了戰國後期,也是墨家的冇落時期,那些邏輯學,科學研究領域方麵,受到社會製度的影響,還不被重視。

以前的統治者喜歡墨家,不過是看重其守城之術。

現在的墨家,在很多人看來,隻是匠人之作,奇技淫巧罷了。

“钜子,你認為應該怎麼辦?”

淩誌在這兩個多月裡麵,毫無辦法發展成員。

屬於他們的輝煌,此時越來越落寞。

白仲想了好一會道:“我認為可以從底層開始,從平民百姓當中發展起來。”

淩誌搖頭道:“平民百姓,連字都看不懂,平日裡隻忙碌耕種,如何能加入我們?”

“這個不一定!”

白仲想了好一會,道:“他們不識字,那麼我們就教他們識字,並且從孩童開始。”

“為何?”

淩誌又不解地問。

白仲分析說道:“大人忙於耕種,可是每當農忙的時候,一些年幼的孩童,連力氣都冇有,無法幫家裡種地。”

“我們就成立一個學府,在大人忙活而冇時間照顧孩童時,隻需要付出極少的錢,就可以把孩子送到我們這裡讀書識字。”

“小孩子的想法,最容易被我們影響。”

“在孩子讀書識字的同時,把我們墨家的思想,以及各種知識,傳授給他們,造成的影響會很大。”

“平民百姓,是無法拒絕讓孩子讀書識字,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這個年代,能讀書識字的,除了貴族,就是有錢人。

識字有時候也是身份的象征,甚至能改變命運。

淩誌認真地考慮,覺得白仲說的有幾分道理。

但是要具體實行下去,肯定很容易。

“這個做法,先從鹹陽城外的鄉裡開始。”

“我們有二十多人,每人在一個鄉裡麵,開設一個學府,專門招收孩童,大概六歲以上的孩童。”

“但是招收也有條件限製,需要考察家長的品行,還有孩童是否願意讀書,是否適合我們等等。”

“如此兩三年下來,我們墨家的思想,足以影響一個鄉的人。”

“如果你們認為可行,我會和大王提出這件事,請求大王的支援。”

白仲繼續說道。

大秦是以法家治國。

他這樣做,不是要改變治國的思想,隻是讓墨家在小範圍內儲存下來,如果說天下隻有墨家一家的思想,還遠遠不夠,若是完全以法家治國,其實也有弊端。

諸子百家,每一派彆的思想,都有好處和弊端。

白仲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可以取各家之所長,去其糟粕,在教授墨家的同時,還穿插一些法家、農家、儒家等思想,將這些有利的內容,儘可能地兼顧融合。

當然他現在隻是想一想,目前隻存在理想之中。

要是折騰起來,李斯等法家的人,肯定會馬上跳出來反對自己。

如果在鄉裡之中發展墨家信徒,影響不會很大,暫時不會有人來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