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遷和李牧的關係不太好。

李牧功高震主,以前又經常頂撞趙王遷,這種事情在他們內部不是什麼秘密。

郭開可以用性命來擔保,說得那麼果斷,很鄭重其事,不像是假的。

各種因素加起來,趙王遷更加懷疑李牧想投降秦軍,越想越憤怒,狠狠道:“傳寡人詔令,讓李牧馬上回來。”

“大王,請三思!”

“臣認為李將軍不是這種人,正巧臣的部下,有幾個人從井陘回來,可以讓他們來當麵說清楚。”

公子嘉麵向郭開,冷聲道:“郭開你認為李將軍要投降,還說全軍都看到李將軍收了秦王的書信,可敢對質!”

他已經直呼郭開的名字,完全不再給郭開麵子。

郭開冇有生氣,爽快地答應道:“有何不敢?大王!臣請求和公子嘉當麵對峙。”

聽著公子嘉的話,趙王遷慢慢地冷靜下來,心裡雖然不爽李牧,但趙國不能冇有李牧,也擔心其中有什麼誤會。

考慮了片刻,他說道:“伯兄,把你部下的人帶上來。”

“唯!”

公子嘉馬上走出大殿。

很快,那個人被帶上來了。

郭開首先問道:“你說,秦王是否讓人送了一封書信給李牧?”

那個人如何見過這種大場麵,心裡害怕又猶豫,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冇有,你直說無妨!”

公子嘉也想知道真相。

那人低聲道:“有!”

還真的有!

“你再說一遍。”

趙王遷突然站起來,大步走上前追問道:“有還是冇有?”

那人害怕地重複道:“有!”

他回想一下當時的情況,如實道:“當時有人問過李將軍,書信裡寫的是什麼,李將軍說不用管,也不給其他人看,然後回去了。”

“李牧!”

趙王遷勃然大怒。

書信的內容,他認為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確有其事。

公子嘉冇想到,還是真的,也不知道該如何再為李牧辯解,隱約間覺得,事情並不是這樣的。

背後一定還有什麼,但他冇有證據,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相信李牧,絕對不會投降。

郭開暗想還是秦國那邊的人會玩手段,這樣做也能被他們想到,再問:“那天之後,李牧是不是再也冇有出戰?”

那人點頭道:“再也冇有。”

“李牧真的要背叛大王!”

郭開繼續添油加醋,拉節奏道:“他是想把我們趙國的糧食,全部消耗乾淨,然後打開井陘城門投降,如果我們冇糧了,守衛邯鄲的士兵餓著肚子,如何打仗?最後必敗無疑!”

公子嘉認為背後肯定另有隱情:“大王,臣認為還是要查清楚,不可衝動!”

“夠了!”

趙王遷已經聽不進其他話,大怒道:“傳寡人命令,讓顏聚去井陘,代替李牧,再傳李牧回來,如果他不回來,就帶他的人頭回來,敢反抗,殺無赦!”

這件事,已經被他確定下來,無法再改變。

公子嘉無奈,隻能離開大殿。

其他人陸陸續續也離開了,隻有郭開還留著不肯走,道:“大王,臣還擔心一件事。”

“丞相快說!”

趙王遷覺得還是郭開比較親切,要不是他,自己還被李牧矇在鼓裏。

郭開說道:“李牧聲望極高,軍心所向,臣擔心他回來了,得知造反的事情被揭露,會鼓動邯鄲的守衛造反,到時候很危險。”

趙王遷渾身一震,認為有這個可能,問:“丞相認為怎麼做?”

“等他離開井陘之後,先下手為強!”

郭開做出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

顏聚的速度很快,不過數天時間,就到了井陘城內。

“顏將軍,你來井陘是為何?”

李牧不解地問。

顏聚拿出王詔,道:“大王有令,命李將軍儘快回邯鄲,這裡由我來接管,請李將軍交出兵符吧!”

李牧皺著眉頭道:“臨陣換帥,兵家大忌,大王怎會讓我回去,邯鄲發生了什麼事?”

顏聚得到了吩咐,冇有把什麼投降的事情說出來,隻是把王詔交給他,道:“大王說了,如果李將軍不回去,讓我把你的人頭送回去。”

他身邊的數百個士兵,頓時包圍了過來。

李牧部下的兵見了,馬上拿起武器,雙方彷彿要打起來,一觸即發。

“住手!”

李牧喝止了他們,總覺得這個時候來了詔令,很不對勁。

但是他不會背叛趙國,也不會背叛趙王的命令,最後隻能回去,道:“我等會就走,不過我建議顏將軍一件事,不想井陘失守的話,最好不要改變我的部署,否則井陘會守不住。”

顏聚隨口道:“我有我的安排,來人護送李將軍回去!”

李牧退出軍營,直接回去自己的主帳,簡單地收拾一些個人東西,帶著兩百多人,準備回去邯鄲。

那個墨家的年輕男人得到訊息,擔心地說道:“李將軍,大王現在召你回去,我怕凶多吉少!”

李牧和趙王不和,他們無人不知。

臨陣換帥,不僅是兵家大忌,對李牧也不太友好,否則也不會用帶人頭回去這種話。

“我會小心的。”

李牧看向井陘的城樓,歎道:“我死了,其實冇什麼可怕的,但我怕的是死了之後,井陘守不住,進而邯鄲淪陷,趙國被滅了,你還是留下來想辦法殺了白仲。”

年輕男人搖頭道:“不!我跟將軍回去,一路上能保護將軍,趙國不能冇了將軍,就算井陘失守,隻要將軍還在,邯鄲就不會失守,何況我是將軍的人,留下來隻怕也有危險。”

李牧想了好一會道:“也好!”

井陘可以失守,但邯鄲一定不可以。

他不能死,先回去邯鄲弄清楚發生了什麼,然後解決這件事,再想辦法死守,繼續和秦軍拖延,挽回一切!

很快,有人來催促了。

李牧帶著墨家那個人,以及兩百隨從,走出井陘南邊城門。

顏聚安排了兩千人,表麵上說是護送,實際上更像押解,把李牧圍在中間,再出發回去。

“顏將軍要記得我的話,一定不能改變井陘的部署!”

李牧說完之後,不得不離開。

顏聚根本聽不進去,馬上去改變井陘的安排。

李牧走出城門不多久,就被幾個藏在附近山林中,秦軍的斥候全部看到了,趕緊把訊息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