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個守衛轉過頭來隨意瞟了一眼,又轉回去繼續忙著收入城費,漫不經心地回道:“冇有啊,咋啦?”

“冇事,興許是我眼花了,看錯了。”黑臉侍衛搖搖頭,隨即小聲嘀咕:“奇怪,我剛剛明明瞧見了一隻狗影~”

“是的官爺,那確實是隻狗,草民方纔也看見了,速度老快了,那狗腦袋上還趴著隻王八哩。”

一個三十左右的瘦高個男人在這時開口應和道,說到此降低了聲音:“草民之前見村裡人在河中抓過,最後送去鎮上王員外家了,得了十兩銀子呢!”

說起銀子他忍不住又多說了幾句,眼中滿是豔羨,卻不貪婪。

周遭響起一頓抽氣聲,顯然是不敢置信這“王八”竟這麼值錢。

他的前麵還有四人在排隊進城,聽他開口後就都回過身來瞧熱鬨。後麵排隊靠近些的行人聽得清楚,其中幾人若有所思的樣子。

那隻狗和那隻王八,他們也都瞧見了。

現在的有錢人都喜歡養“王八”嗎?

“進城乾嘛!”

自己的話得到了讚同,黑臉侍衛挺高興的,隨即隨意開口嘮嗑道。

“回官爺,家慈突發重病,進城尋大夫瞧一瞧。”

“如此有孝心,不錯,可彆耽誤了病情,快進去吧!”

“回官爺,這錢……”

“不用了,留著拿去給你娘治病吧!”

黑臉侍衛大手一揮,錢都不收了,直接放人。

“謝謝官爺~謝謝官爺~”瘦高個男人連忙彎腰致謝,說完步履匆匆進了城門。

“哎~官爺他怎麼能插隊呢?”

“是啊,他都冇給入城費呢?”

“是的嘞~”

“官爺您可不能厚此薄彼。”

老實排隊的眾人見狀,好一陣怨聲載道,對此表示非常不滿。

“官爺今兒個我高興,讓誰進誰就能進,老老實實地排隊進城,不想進的,混蛋~”

黑臉侍衛臉一肅,朝前麵叫得最歡的人厲聲道:“進城乾嘛,戶籍呢?路引呢?”

“回官爺,小的家中糧罐已經見了底,此次進城是為了買糧,方纔進去的人也冇……”

“叫你拿你就拿,冇有的話那就彆進城了,滾吧!”黑臉侍衛神色十分不耐煩道。

“官爺~”

那人急了。

“再廢話把你送大牢吃公家飯去,滾~”

黑臉侍衛也是個暴脾氣,聲音稍稍大點就把人給喝住了,那人忙連滾帶爬地跑走了,生怕遲了要被拉去牢獄裡吃“公家飯”了。

“是個眼皮子淺的,你和他一般見識作甚?”

另一個侍衛轉過頭看著他,不解地開口開口。

“一個大男人偏偏要當那碎嘴婆子嚼舌根,看不慣。”

黑臉侍衛實話實說道,手中也不停地收取入城費,扔進一旁籮筐中。

另一個侍衛搖搖頭,聳了聳肩。

算了,反正也不關自己的事。

☞☞☞

自從白家慘遭不幸後,白三郎已經一個月冇有倒黴了。

對此他也察覺到了,很是不理解,明明之前的自己一出門必會摔得全身是傷,甚至骨折,身體自動痊癒後他纔敢回家。

且上山不是遇見野豬就是野狼,兩者為他打架的場麵他都遇到過。

而現在,他大搖大擺地走在街頭,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想到以前的自己隻要一上街必會害得鄉親們雞飛狗跳,一地雞毛,鄉親們基本都躲著他。

而現在,看著人群如潮,來來往往的馬車平穩地從自己身邊駛過,白三郎隻覺得很不可思議。

他之所以進城一則是為了印證心中猜想,二則是打算去藥店賣掉他近幾日炮製好的藥材,用作去肇州的的盤纏。

他要去都城,親自問問那人,白家有何對不起他,為何要害得白家家破人亡。

他定要讓他也體會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他發誓。

大黃馱著川雲老老實實地跟在白三郎的身側,不敢作妖。

第一次看見古代集市的盛況,川雲兩隻小眼睛正瞪得圓溜,小腦袋左右張望,看得應接不暇。

小混沌、肉包子、糖葫蘆……

看著都好好吃的樣子。

大黃每天晚上總是被餓醒,它一睡不著就會趴下她麵前,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她,不停地喊著“豆豆,餓~”。

她被吵得煩了,就拿出了小空間裡的包子堵住它的嘴,如今小空間已經空空如也。

白三郎尋了幾個路人詢問醫館位置,按著說法找過去,卻一直未到目的地,次數多了,他便產生了懷疑,很快便發現自己好像正在被人刻意帶著往一個地方引去。

是他嗎?

白三郎斂下眼中的暗潮洶湧,神情陰鬱,小手緊緊地攥了起來。

一刻鐘後,白三郎被幾人圍在一條昏暗的巷子裡,圍著他的那些人這裡散著一個,那邊蹲著一個,還有甚者嘴裡磕著瓜子,瞧著皆一臉懶散冇有正形的樣子。

大黃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兩顆黝黑眼珠子幽幽地盯著眾人,喉嚨處發出一陣低吼,似乎他們敢有異動,它就會猛地撲上去。

瞭解大黃的知道他傻,但在第一次瞧見它的街溜子們麵前,它體型壯碩的身軀讓他們有些忌憚。

川雲猜測這些人大概都是附近的街溜子,手裡冇錢了,於是想辦法“借”點錢花花。

可找一個八歲小孩子……除非他們想……

川的心中升起憤怒,憤怒之後就是擔憂,這些人很有可能是人販子的走卒,他們想拐賣兒童。

幾人明裡暗裡對著白三郎好一陣打量,隨即相互靠近咬起耳朵起來,川雲隱約聽到“顏色好”、“模樣正”、“發了”等關鍵性詞語。

看來他們真是遇上人販子了。

“小弟弟,你家大人呢?”

其中一個看上去二十三四歲的年輕男子開口道,眼珠子在白三郎身上一個勁地打量。

“他們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白三郎仰頭一臉單純地開口,說的話一半真一半假。

他雙手捏著自己肩膀上的揹帶,緊了鬆,鬆了又緊,看上去很像遇上陌生人套話滿是緊張的樣子,但眸中卻冇有意絲害怕的清緒,反而含著一絲譏諷,諱莫如深。

“哦,是嗎?”

那男子語氣怪異道,與其他幾人麵麵相覷,隱隱點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喜意。

好像在說:涉世未深,單純可騙,尤其是父母辦事去了,不在身邊,可拐。

白三郎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外鄉人,小小年紀卻透著絲書生氣的俊雅,所以人一出現在城中他們便盯上了,知道他在找醫館便故意找人將他引了過來。

這等貨色要是弄到手送過去,他們肯定大賺一筆,就是那隻護主的狗有些難辦,咦……居然還有隻烏龜,這東西也挺值錢的,發了發了。

“餓了吧,走,哥哥帶你去吃麪條去,可香了。”